葉西

任何微小的事情,都是一种沉淀

【润旭】凤凰泪 HE(中)



走到屋前,润玉并未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止了步,将一直小心掩着的鸟窝从怀中拿出,见鸟儿探头出来,左右打量着这个对它来说十分新奇的世界,润玉温声对它说道:“你待会儿就缩在窝里不要出声知道吗?叔父他们未必愿意留下你,你既如此通人性,想来也是听得懂我的意思的,嗯?”

看着安静的窝在巢中的乖巧鸟儿,润玉也不由柔和了眼神。

推开门,一个身形佝偻、发须白中掺黑的中年人正躺在一把竹藤椅上闭着眼老神在在的哼着小曲儿,此人正是他叔父,梁通,听见声响,眼皮掀开了一道缝,看见是润玉回来,又很快躺了回去,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捏着自己的山羊胡儿,瓮声问了一句:“回来了,挂剑草找到了吗?”

润玉取下背上的药篓,将那俩株通身碧绿的挂剑草取了出来,递给了他,梁通看清润玉递过来的物件后顿时瞪圆了眼,放在他那张干瘪瘦小的脸上,怎么看怎么滑稽,梁通接过那两株草,确认那就是挂剑草后,脸上顿时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乐呵呵的拍拍润玉的肩,道:“不错不错,阿玉,你叔母还在厨房炒菜,你今天累着了,先回房里休息会,等会出来了多吃点饭,啊!”说完就捧着那挂剑草细细瞧着。

润玉自然应是,然后将旭凤并鸟窝拿出来,迟疑道:“叔父,侄儿有一个请求,还望您应允。”

“什么事?”梁通专注于草药,一个眼神也未分给他。

“今日侄儿碰巧在山洞里发现了这只受伤的小鸟,若没它,侄儿也不会发现这挂剑草,这小鸟受了伤,侄儿想将它养着待伤好了再送出去。”

那梁通闻言转过头,用他那眯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瞅了瞅润玉怀中的旭凤,因今日润玉找到了珍稀的药草,梁通难得的大度一回,想着养一只鸟儿也不费什么粮食,便痛快的允了。

“你想养就养吧!”

“多谢叔父”,润玉开心的抱着鸟儿往自己房间走,表弟梁壮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那贪玩任性的表弟本来在池塘边上抓鱼,听见他们的对话,直接冲过来就将夺走他手上的鸟窝,被润玉躲过。

梁壮见抢他不过,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天动地的嚎了起来,他浑身都是肥肉,此刻梁壮挥动着他肥胖的四肢在地上撒泼打滚,声响极大,很快就将在厨房忙活的护崽叔母给引了出来 。

叔父这媳妇名刘花,人却不如其名,非但不像朵花,且生得粗壮,横眉怒目,生得一脸算计相,见梁壮赖在地上干嚎,立马将矛头指向了润玉:“润玉,是你将壮儿弄哭的?”

梁壮见他娘出来自以为有了倚仗,便一轱溜从地上爬了起来灰也不拍就指着润玉怀中的旭凤一脸理直气壮的说:“娘,我要那只鸟儿!表哥他不给我,还把我推到地上去了!”

刘氏顿时就用她那双铜豆大小的眼睛盯紧了润玉:“瞧我们养的好侄子!原本瞧他可怜好心养了他,却没成想养了个白眼狼!”一番话说的颠倒黑白,也不怕昧了良心,作势就要从润玉手上抢过那鸟窝,润玉力气不及她,一时不察手上被刘氏尖利的指甲滑出一道口子,血顿时流了出来,却还是紧紧护着怀中的旭凤没放手,假·小鸟真·凤凰旭凤在少年怀中看得真切,那为他疗伤包扎的少年用瘦弱的身躯努力护着自己,即使受伤却仍没有丢下他,而他对面却是一脸狰狞的刘氏和小小年纪便一嘴谎话看着自己面露贪婪的梁壮,旭凤抖抖翅膀,虽还是不动神色,眼神却陡然暗沉了下去。

旁边的梁通总算还有点良心,见润玉被自家婆娘抓的狼狈连忙扯开他,打着哈哈道:“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就让他养着呗”说完见挂剑草拿出来,奸笑着拉过刘氏,说:“这挂剑草可比那鸟值钱多了!”,又摸摸见他这么说一脸不甘心的梁壮胖墩墩的脸:“好儿子,这只鸟有什么好,等爹把这卖了钱,给你买一只,保管比它好!”

听了这话,那梁壮才算是熄了将那鸟儿抢过来的念头,朝润玉很不屑地“哼!”了一声,便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走了,而刘氏听润玉带回的这几根破草这么值钱,顿时眼睛便冒出了精光,哪还顾得上计较润玉的“无礼”,在她眼里,润玉不过是个呆笨无用的小毛孩,如果不是惦记着他父母的那间铺子还算值钱她才不会留下这么个人消耗家里本就不多的粮食呢。

润玉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将怀中的鸟儿稍稍放出来一些,免得将它憋坏了,见它不叫也不闹,润玉眼睛微弯,用指腹轻轻蹭了下它头顶的绒毛,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鸟儿微微瞪大了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不满的看着他,其实旭凤的情绪很细微,就连常年陪在他身边的燎原也很少能感觉到他的感情波动,但不知为何,即使现在旭凤还是鸟身,润玉却一下就能看出他的情绪变动来,或许真的是缘分也说不定……

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掩上房门,将鸟同鸟窝一起放到桌上,房间不大,里面的摆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不过一桌一凳还有一张木床而已,桌凳看得出来很有些年头了棱角都被磨平了,但桌面被擦拭的很干净,床也铺得一丝不苟,可以看得出来屋的主人很珍惜爱护着这一切,不过,总感觉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呢,旭凤收回目光,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这人,和自己有些,相似?

润玉看着小小的空间里有了另一个小生物后就仿佛原本光线黯淡的地方瞬间就亮了起来,有了,生气,这是自爹娘逝后从未有过的感觉。

“鸟儿啊鸟儿,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润玉撑着头看着小鸟,对上旭凤的眼睛,如此承诺道。

他拥有的东西本就不多,因此,也就更加珍惜。

润玉果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少年过得不好,就是旭凤这样一只深居族内、高高在上的凤凰也看得出这家人对少年的漠视和冷待,轻则谩骂训斥,重则打骂,少年因是过得很拮据艰难,明明自己都吃不好,却因它吃不惯素食,每日总会将自己的那一口肉省下来给它当口粮。

“凤儿,好吃吗?”少年摸着鸟儿美丽顺滑的尾翎,如此问道。

旭凤自然是回答不了的,哦,对了,凤儿是少年给起的名字,说是它骄傲美丽,就像传说中的神鸟凤凰一样,对此,真·凤凰旭凤不予置否,同时尽力让自己忽视掉这个十分像凡间女子名字的称呼,最让它心里不快的是,它名字里的确带了凤字,若说“凤儿”是叫自己也未为不可,由此,旭凤族长头一回有些嫌弃起已逝去的父神母神给自己取的名字来。

与少年待了俩月有余,旭凤的伤总算好的差不多了,也能化出人形,但灵力终究有损,需静养一段时日才能复原,期间他联系了族中亲信,很快便会赶来,不过现在……

旭凤跳到窗檐看着润玉穿着一身薄薄的衣衫孤身在寒风里劈着柴,少年明显被冻的不轻,鼻子冻得通红,连抓着斧头的手都已经僵得握不稳了却还倔强的一下下努力劈着,明明身子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坚强的仿佛能撑起一片天来,他那薄情寡义的叔父叔母和表弟却在房内围着火炉烤火,橘黄色的灯火照映不出远处少年倔强挺立的身影,而那一家人的温情脉脉、欢声笑语也不曾片刻属于过那人,少年的眼里没了平日的光彩,嘴角也没了那抹能将人的心都暖透的清浅笑容。

这一切如此刺目,他明明是冷眼看着,心头却不受控制的烧起一股无名怒火来,一声清越的凤鸣穿破天际,旭凤幻出人形牵住院中少年冰冷的手,一手挥开了那一家人的房门。

梁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朝着润玉不断哭泣求饶着,平时跋扈泼辣的刘氏此刻眼泪和鼻涕都纠在一起,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朝自己的脸狠狠扇着,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气力,刘氏被扇的双颊通红肿胀,鼻子不断的流出鲜血,那张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现在更是丑的不成人样了,而梁壮,早就被吓得昏过去了。

神族是不能随意伤人性命的,但折磨人的方法却有很多,让人恨不得立马去死的法子自然也不少,消掉着三人对自己的记忆,旭凤又施了一个术,梁通和其妻子刘氏为了润玉父母留下来的家产才收留了他,却不曾善待少年,想来偶尔想起,良心也会不安吧,那就让少年的父母夜夜入梦,质问斥骂如何?凡间最信鬼神之说,夜夜厉鬼缠身,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了。

“族长,找到您了!”燎原带着几个忠心与旭凤的属下一路沿着旭凤所给讯号而来,历经多日,终于寻到,怎能不惊喜。

“嗯,族中情况如何?”旭凤转过身,看着下属寻到自己,面上却平淡无波,看不出任何喜悦的样子。

“回禀族长,自您涅槃失踪后,族内人心惶惶,更有宵小之徒伺机作乱,还望族长随属下等回族,平定内乱!”一行人看也不看地上倒了一片的人,回道。

“嗯,吾知道了,即刻便归。”,说完,旭凤顿了顿,目光转向自他现身后惊疑过后便一直敛目不语的少年,燎原等人这才注意到竟还有一个凡人在场,看着少年,一向冷静果决的旭凤难得迟疑了下,才说道:“想来你已知道吾便是那只受伤的鸟,吾本是神鸟凤凰,不慎被伤掉落人间被你带走,救命之恩不可不抱,你有何愿望,吾定会尽力满足。”

润玉闻言,头飞快的抬起又低下,他握紧拳,眸中闪过一些难以看清的复杂情绪,看向自己一直被那人牵住的另一只手,抿紧了嘴,沉默不语。

旭凤这才发觉一向不喜旁人接近的自己竟一直牵着别人的手没有放开,他猛的松开,将手收了回去。

燎原等人眼睛都要惊得掉地上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一向情欲淡薄、冷得几乎让人以为他是块捂不热的冰的族长竟然牵着一个人类少年的手那么久,而且说话的语气还有点说不出的……亲昵!?简直下巴都要惊掉了好吗!

没了那人的温度,他的手又又骤然凉了下去,润玉无意识的蜷了蜷手指,他忽然想到什么,死死盯着旭凤,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人的双眼,他颤声道:“无论我要什么,只要你能做到的,都会答应?”

活了上万年,从未被这样热切的目光注视过,旭凤不自然的避开这人灼热的眼神,肯定了他的疑问:“嗯,尽吾所能,全汝所愿。”

“这样啊……”少年喃喃着,眼中的光芒愈来愈盛,终于,他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那我便要你!伴我一生一世,不得稍有离心,永不离弃,直至我死,你,可否做到?”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篇完结)

番外七

“呼——呼”清槐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脸上全是热汗,外间守夜的人听到动静,忙焦急的询问。

“无事,毋需进来”找了个借口将她们打发,清槐见时间还早,刚想继续睡下,可刚一动就发觉腿间黏腻的很,清槐身子僵住,索性一把掀开被褥,去了瀑布。

迅猛的水流打在脸上、身上,将所有的痕迹冲刷,清槐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那人的一颦一笑,这些日子他虽仍旧去了栖梧宫,却始终不敢同那人太过亲近,为的是不会让阿夜以为自己同他生疏了,但夜间接二连三的旖旎乱梦,却揭示了自己心底最不堪的欲【马赛克】望。

他这个年纪,做这种梦倒没什么,坏就坏在,自阿夜回来后,每回对象都是他的阿夜,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

忆起梦中场景,清槐刚刚平复的那处又有苏醒的迹象,他用力甩了甩头,赤身走到岸上,将遗留着罪证的绸裤绞成齑粉。

今日休沐,他也难得可以放松一天,刚走入里间,便有宫娥来报说二殿下前来拜访。

“阿夜来了?知道了,下去吧”,清槐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这以往都是他眼巴巴的跑去栖梧宫,今日怎地主动来宫里找我了?

他刚从与这人颠鸾倒凤、肢体交缠的旖梦中清醒,此刻正羞愧着,哪里肯见这旖梦的正主儿,但阿夜难得来他宫里一次,又怎舍得拒绝,正陷于两难之际,炎夜清越淡雅的声音已从殿外传了进来。

他与炎夜是嫡亲兄弟,那些守卫自然不会拦着他,炎夜一路穿过长长的廊桥和亭榭,见到的就是兄长眉毛拧在一块、貌似在作甚么重大决定的愁苦模样。

这一幕实在太喜剧,炎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成功引起了还在苦苦抉择的大殿下的主意,见炎夜看着他,眼中带了戏谑之意、整个面容都柔和起来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的跟着一笑。

见他衣衫凌乱,发梢间也还滴着水,炎夜目光闪了闪,故作疑惑道:“兄长怎的一大早就沐浴”,他凑近兄长身边,拿起那湿漉漉不断往下滴着水的青丝聚起灵力烘干了它,反正他是火凤,做起这种事来得心应手的很,清槐刚从瀑布回来,身上还带有寒气,察觉到这点,还有兄长这些天和他相处时总是目光闪烁不愿同他有太多身体接触等等异常反应一概联系起来,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出原因来么。

鱼儿已经上钩了呢。炎夜眼波流转,似是极不经意的吐出一句对他这个兄长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的一句话来。他说:

“对了,兄长,你是不是昨晚忘了给自己施一个防护罩了?父帝送了我一头小魇兽,这几天总是偷溜出去,今天回来便给我吐了几个梦出来,其中有一个所思梦,好像是……你的。”

炎夜凑近听完话后僵得如木偶般一动不动的清槐耳边,呵出一口热气在那人耳际,满意的看到那里原本泛着白玉般色泽的光洁皮肤顿时被绯红充斥,炎夜衣袖一挥,一个黄色的气泡般的物体便飞了出来,立在半空中,将它记录的东西放出来。

透过幻境,可以清晰的看到,兄长和他都未着寸缕,橘黄的灯光里照射下,里面交缠的两具年轻男性体若隐若现,清槐与他的下身如双生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啪——”黄色气泡被法力打碎,变成一个个淡黄色的光点然后消散在空中。

清槐脸彻底羞得红了,施术将所思梦打碎,他转身欲逃,手却被拉住,炎夜一个转身挡在门口,淡笑着望着他。

他制住兄长所有的反抗,拥住他,低下头附耳轻声说道:“真是一个,有趣的梦呢,不是吗?兄长。”

清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对此,终于,他抬起头来,眼里泛着泪意,颤声道:“阿夜,是我对不起你,我身为兄长,却对弟弟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实在禽兽不如。我会自请禁闭百年,你若生气,就尽管在我身上发泄出来,你不想见我我就再不出现在你面前,求……求你不要讨厌我!!”清槐紧紧咬着下唇,面上血色全无,像是豁出了所有般,大声吼道。

“哈哈。”一阵轻快的笑声从两人相贴的胸膛传来,在清槐听来有如雷鸣,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炎夜,只见那人脸上带了难得的笑意,放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炎夜一字一句的道,声音虽小却足以让他听清。

“兄长,你又怎知我不心悦与你。”

……

清槐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炎夜临走时他们的对话。

“既然兄长对我有意,那我们便成婚如何,也不拘谁娶谁嫁,当然,我是很乐意给兄长当新娘子的啦,新郎就好了。”

“等等!我!……”清槐不懂事情怎么跟他料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明明他都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人眼中的失望和厌恶了的。

他看着此刻的炎夜,眼中满是柔情?清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我……我们可是兄弟,怎么可以成……成婚呢!?”

“那又怎样,父帝和父君也是兄弟,但又有谁敢当着他们的面有一句指摘?!还是说,兄长,不愿?”

“……”

见清槐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自己想要听的那一句承诺,炎夜周身的气息的都黯淡了下来。

清槐看着他最疼爱的弟弟竭力掩住自己的失望,明明委屈得连眼角都带了泪却低着头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炎夜背过身去,瘦弱的身体倔强的挺直,他的肩膀不住的微微颤动,在清槐看来便是伤心的很了,他听到炎夜声音都忍哭忍得沙哑,带着泣音道:

“想来是我这个弟弟性子沉闷阴暗不好相处,既不通政务也不精文武,配不上天界储君了。”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清槐忍住胸口传来的闷痛,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怎会这样想!我……”

他嗫嚅了许久,才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我答应你,阿夜。”

炎夜眸中渐浓的墨色瞬间褪去……

“嗯。”

炎夜可不会给兄长犹豫反悔的机会,不过他也不想将人逼得太紧,允了一段时间让兄长好好思考,而清槐或许也是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不多时便同炎夜一起跪在润玉旭凤面前,求他们应允婚事。

成婚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父君初时生了许久的气不愿见他们外,父帝却是默许了,然后私下里不知和父君说了什么,父君最后竟又同意了,还拉着他俩说要好好相处不准吵架之类的叮嘱,最后大掌一拍,订了婚期。

身为至亲又是最高掌权者都同意了,底下那些大臣们自然只能附和,少数几个迂腐的学着凡间的那些史官谏臣们撞鼎撞柱子,润玉也随着他们去了,反正死不了。

魔界魔风开放,只要彼此看对眼便不怎么拘泥其他繁文缛节,对他们的婚事皆是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自然没人阻拦。

于是天界大殿下清槐和二殿下炎夜成婚的消息便随着喜帖一起送到了各界。

大婚当日,清槐与炎夜对坐于婚床上,看着彼此,他们一个清雅,一个艳丽,坐在一起却极为和谐。

饮完合卺酒,他们伸出手,为彼此解去身上的喜袍,青丝交缠,分不清谁是谁的,一对红烛徐徐燃烧着,偶尔爆出几朵霹雳火花来,喜帐缓缓垂下,俩人交缠的身影投射其中,就连月亮瞧了也羞的躲进了云里。


——终——



终于完结了,这是我写过最长的番外了。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七)


番外六

“我和兄长……味道很像?”

“对呀,很像的!”涟漪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凑近他身边又仔细闻了一下,最后将小脑袋一点,肯定道.

“都香香的,但二哥哥身上的更浓一些,是花儿的味道!”

“哦,这样啊。”

打发了缠人的小东西后,炎夜摒退其他人,也不知施了一个什么法术,一个不断向外散着魔气的漩涡便凭空现了出来,他抬脚走进漩涡内,在他整个身体没入后,漩涡便立马消失,一如来时般悄无踪影。




北荒 魔界

一个漩涡凭空出现在沙丘上方,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头戴黑色帽檐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观其身形步伐,因是一位年轻男子。

索性这里人迹罕至,即使异象发生也无人看到,炎夜走进洞内,他的头发从过膝变至及地,上面隐隐散发着诡谲不详的暗红雾气,他的眼睛已变至全黑近墨,而额上的火焰印记也更为暗沉。

这里正是当年他被那两个疯子逼迫羞辱的地方,当年他在这里生了心魔,却也无意间发现或许死在里面的魔太多且皆死于非命,由此催发了许多怨气和魔念,一直淤聚在洞穴内这地阴寒无法散去,那怨气又吸引了许多忘川的无主怨魂将魔气汇聚于此,久而久之,竟成为了魔界内魔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或许因父君是魔的缘故,作为他的子嗣,他的血液里也带了无法消除的浓郁魔气,当年他虽在此地被那些怨念催发生了心魔,修为却因此大涨,这些年除了待在佛界压制心魔,他也会时常在这里,借助着这些魔气一点点增长、凝练自己的修为。

他是不肯再做一次俎上之鱼的。

脚上传来物体被踩断的脆响,炎夜回过神来,将那根断裂的人骨踢到一边,走到洞穴深处,每走一步,便会看到一些散落的骨骸,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聚积在洞内那些浓郁魔气甚至不需要他召唤便主动朝他涌了过来,被他尽数吸收,旁边有些不长眼的怨魂将他当作了猎物,凑过来变幻出各种奇谲诡异的恐怖幻境来,欲催生出他的恐惧和不安来借此吞噬他,可惜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娃娃,一挥手,那些冤魂便尽数化为点点荧光,自此魂飞魄散,世上再无踪迹。

日子长久的寂寥下去,积累的魔气多了,他闲极无聊,他便操控着这些魔气凝聚成形,让它们变成一个个或瑰丽或惨淡的幻境来,也算是得了几分乐趣。

那日他看着兄长就那样毫不设防的躺在床上,心里陡然便升起了一股怨气了,凭什么我受尽良心的谴责与折磨可你却仍然可以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单纯模样?!那一瞬的恶念压过了所有,黑暗中,他聚起一团浓郁的魔气,指引着它们变成幻境潜入兄长的梦里,不过所谓幻境,无非是遵从与人心底最深的欲望衍生出的物品罢了,他既唾弃着自己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一面竭力的掩藏着,但日子久了,未免就不甘心起来,于是便有了那个乱梦,不过……

炎夜看着被他从兄长清槐梦境里召唤回来的魔气缓缓变成一个旖旎幻境,却不同于他放出这个幻境时的场景,里面的人身体交缠、水ru交融,一副两厢情好的模样,可被压在身下的人却换成了自己,炎夜有些诧异的挑眉,嘴角笑意却加深了,虽和自己料想中的场景有些不同,但他倒没想到,他那一向温润律己的兄长,竟也会对他有着这样的心思。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清槐走在去栖梧宫的道上,自从做了那个旖梦后,他便将自己关在颠中如非必要极少出去,冷静了这些日子,他翻了不少凡人的书籍典故,终于找出了为何会对炎夜生出这等幻觉的原因,想来是自己大了又日日与炎夜处在一处,于是少年时期不可避免的春= ̄ω ̄=梦对象便成了炎夜,对,一定是这样!终于“想通”的大殿下恍惚记起这些日子都没去看自家弟弟,倒是炎夜派了几回人来问,思及至此,他对弟弟越发愧疚,便唤人取来新得的一副冷玉棋盘,揣着它到了栖梧宫。

进得宫内,他才发现这里十分冷清,只除了几个洒扫的宫娥在台阶假山等地清理落叶,显得整座宫殿空旷无比,他来这里站了一会儿才有人发觉,那些宫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让她们起身,正想找一个人问炎夜在哪,又想起凭这些人的怠慢恐怕还不如自己找来得快一些。

冰冷威严的目光扫过她们,这些宫娥们自知做事不尽心,又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顿时战战巍巍起来,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看这位储君的脸色。

罢了,这些仙娥做事不尽心,换了便是。清槐走进内殿,一间间的寻过去里边却没有想找的人,最后,在后殿的温泉出找到了炎夜。

烟雾缭绕下,那人除去一身衣物泡在泉里,一身肌肤莹润剔透,脸上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绯红,一绸黑发吸了水黏附在那人精干笔直的后背上,黑与白的交织给人视线以极大的冲击,旖旎惑人。听到动静,那人也不转身,只淡淡的说道:“不是说我沐浴的时候不准任何人进来吗?”

见无人回答,炎夜转过身疑惑的望去,他生的好,一双凤眸染了水汽,仿佛间便是一个婉转柔情的模样,被他这么瞧了,清槐便不自觉退了俩步,面上也带了一点红,不知是不是被蒸出来的。

“那个哈,阿夜你先洗,我先出去一下啊!”说完清槐便欲快速离开,身后却传来炎夜难得焦急的声音,让他脚步顿住。

“哗啦——”一身水响。

“兄长莫走!”一只还沾着水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不知是否是他听岔了还是怎的,这声音带了几分嗫嚅和羞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清槐的心顿时软的不成样子,他转过身,见炎夜的头发乱在一起,湿漉又狼狈的样子,脸上还带了年幼时对他的憧憬依恋,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十分的……可爱。

“你呀!”他使力戳了一下炎夜的额头,满意的听到这人一身痛呼,他拿起放在泉边的梳子为这人梳着头发,于是那头墨发复又变得笔直光滑。


“兄长这些日子不来,阿夜还以为——”

“以为什么,别胡思乱想!”

头上又被敲了一记,炎夜吃痛摸摸脑袋,不再说话,清槐拿了一根绣有云纹的素黑发带,将这人的绸发绑成一束,又捏起几颗澡豆抹在炎夜背上,替他慢慢搓了起来,虽然彼此静默着,但气氛却渐渐松融下来,他们好似又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而这些日子的疏远也没了踪影。





炎夜半卧在殿角铺着的一张软榻上翻阅着一本古籍,一个熟悉威严的气息却突然袭进殿内,他放下书,下榻行礼。

“炎夜恭迎父帝。”

“起身吧。”

天帝润玉扫了一下炎夜殿中的摆设,最后目光落在茶案上的一套古朴茶具上,那是前不久他赐给清槐的。

炎夜的目光也随着落在那上面,他笑了笑,目光柔和:“这是兄长昨天给我的,说儿臣茶烹的好,把茶具茶叶放在儿臣这里,便可时时过来蹭一口喝。”

闻言,润玉移开目光,看着他这个次子,说:“那夜儿可愿为我烹一道茶。”

炎夜自然没有不愿的。

茶叶随着滚烫的水在里面漂浮着,水的颜色变深,空气中也渐渐弥漫出茶的清香来,炎夜倒出俩杯清茶,拿起其中一杯,递给了润玉。

“清冽甘苦,不错。”

“多谢父帝夸奖。”

润玉放下手中的茶杯,久任天帝的威压倾泻而出,不怒自威,良久,久到炎夜额际都已出现了细密的汗了,润玉才收回了气势。

“决定了?”

“……是。”

润玉看着这个小儿子,虽然看起来禁不住他的威压,可眼里却并无惊慌,只有沉静,这个孩子,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成长了这样的地步了么。

“不要后悔。”

“不会。”

好……

润玉起身,向外走去,炎夜却叫住了他,问:“父君他……可知?”

一提起那个迟钝的家伙,润玉面上虽一如往常般平静,眼神却霎那间柔和下来:“你父君对这方面一向迟钝的很,不过,应该也有所察觉了。”

“这样啊。”

“其实儿臣最敬仰的人是父帝呢。”

润玉的脚步顿住。

“儿臣虽然算是兄长一手带大的,与他更为亲近,但心中最敬仰佩服的,其实是父帝您。”似是怕他不信,炎夜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但依润玉的修为又如何听不清楚。

“我最佩服的,是父帝即使与父君有着那样深的恩怨纠葛、那样多的苦难和阻碍,却仍然一直牵着父君的手,从不放开,儿子,很羡慕。”


……

殿中又只剩下了他一人,炎夜缓缓走到案几前,其实无论烹茶的人技巧多么高超,茶具又有多么的好,也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喝,才能品味出里面的百般滋味,一杯凉的彻底的茶,即使茶叶再怎样好,剩下的也不过只有苦涩罢了,但他看中的,从来不是这壶茶,而是送茶人的心意,他执起那杯凉茶,抬头,饮尽。

滋味,甚好……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六)

番外五

“殿下,您该起了。”宫娥们端着朝服和一干洗漱用品,低声唤着床上的人。

清槐蓦地睁开眼睛,他眼里初时带了一丝迷蒙,而后便很快散去,原本应该睡在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探入被中,里边一丝热意也无。

下床,穿上短靴,清槐展开双臂让仙侍们服侍他穿好衣服,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着守夜的宫娥:“阿夜什么时候走的?”

那宫娥上前屈膝行了一礼,道:“回殿下,二殿下一个时辰前便离开了,炎夜殿下见您睡得正好,便没让婢子叫醒您。”

“嗯,退下吧。”底下人端来了新做的几个发箍,清槐见样式倒也新奇精致,便挑了其中一个银色莲纹的让人箍上,又用过了早点,便朝着九霄殿去了,早两年他已被父帝钦封了储君也在父帝父君的教导下学着处理一些政务了,该担的胆子,他自然还得担着。

炎夜掀开被子,转过身用眼睛细细描摹清槐的五官,清槐其实没怎么变,除了更加从容稳重,少了从前的几分青涩外,其他倒同从前无二。

不,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虽然待我仍旧亲厚,但陪伴他的人,早已不是自己了。

想起涟漪穿着红衣像一只小鸟儿逗得他们开怀大笑,就如从前的他一般。其实他明白父帝和父君为何会偏疼她一些,无非是个女孩儿娇贵一些又是年纪最小的,至于兄长,听说那时父帝父君的关系并不好,等他出生了,兄长也懂事了,而他自小便是这人带大的,自然也不曾与他们太亲近。

取过案前叠好的衣物穿了,示意见他醒来连忙上前的宫娥噤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兄长,走了出去。

炎夜回到天界的消息并未掀起多少波澜,一是他拒不见客,将拜谒送礼的人都挡在了门外,二来储君之位已定,便是有些心思的人也不会将主意打到他身上去,毕竟人情冷漠是天宫的惯事,自己快活逍遥便成了,哪里还管得了旁人。

炎夜不在乎这些,与他而言,天界和佛界、栖梧宫还是佛堂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换了个地来压抑心魔罢了,每日静心坐禅抄抄佛经,偶尔弹弹琴给花浇浇水,日子过得平静又悠闲。

清槐却总担心他受了冷落,隔三差五便过来看一看他,或是带几个凡间的新奇精巧玩意儿,或是提一壶酒,总是找些借口在栖梧宫带着不走,有时用过晚膳便直接在炎夜宫里歇下,叫底下人瞧了,都纷纷道大殿下同二殿下手足情深,一点也没有生分了去。

而炎夜却是知道,这人无非是因着当年之事仍心怀愧疚想要弥补一二罢了,只不过,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这点愧疚。

“兄长?兄长?!”炎夜拍拍他的肩想唤醒他去房里睡,见清槐喝多了酒只是趴在桌子上不动,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炎夜无奈,只得扶起他,朝殿里走去,未及床边,他的腰忽然被搂紧,随即一个天翻地覆,下一瞬他已被那人压在了床上。

他的兄长眼神迷离,捧着他的脸一点点靠近他,炎夜甚至能感觉到清槐带着酒气的呼吸,一道道打在他脸上,他眯眯眼,被这醺然的气息扰得呼吸错了一瞬,原本欲起身的动作也顿住。

清槐仔细观察着面前的这张脸,面泛桃花,凤眼朱唇,明明是个多情公子的面相,眼神却平静的如一滩死水,好像没有什么能搅动他一样,清槐心中的那点恐慌忽然就无法抑制了,他一把扣住炎夜的手,想从他面上找出类似于惊慌或疑惑的表情,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冷淡无情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从前那样亲近,可现在为什么却变成了这样?

清槐心中陡然就生出一股无力来,说到底,他如今也不过才几百岁,即使当了储君,到底没经过人世间的辛酸苦楚,也不知道人心,是天下间最难懂的东西,他松开握住炎夜的手改为搂住这人腰际,将脸深深埋在他颈间,陷入床褥中让人瞧不出他此刻的神色来。

“为什么?阿夜……”

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肩上慢慢有湿濡的感觉传来,意识到那是什么,炎夜有些不知所措,他柔和了眼神,试探伸出一只手,放在这人背上,见他没有反应,便举起明显僵硬生疏的手,一下,一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渐渐的,他的安抚见了效,颈间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炎夜拍背的手一顿,缓缓将人移开小心放在床上,那人可能是酒后有些燥热,便伸手将衣襟扯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精干白皙的胸膛,嘴里小声嚷嚷着口渴。

炎夜掠过兄长那裸露出来那片皮肤又很快移开,伸手拿过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扶起清槐的脖子让他喝下,许是渴的厉害,这人喝的有些急,水不免就洒了一些出来,沿着这人的下颚一路滑过修长的脖颈,在雪白的内衣里留下一滩暗色的痕迹,炎夜只得将他的衣服脱去,那人的精干上身也就这样未有任何掩盖的袒露在他的面前,手渐渐下移,在触及这人亵裤的时候却突然如触电般快速收了回来。

额间火焰印记亮得发烫,炎夜很清楚眼前这个对他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着他的人正是自己的嫡亲兄长,然而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诱惑着他。

它说:去吧,这样,你就是兄长最亲密的人了。

“最……亲密的人?”

对,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独一无二的人……

炎夜眼睛蓦地睁开,他的双眼已被血色充斥,毫不掩饰的透出对征伐和嗜血的渴望,那是一双,野兽之眼!

一头藏匿心底最黑暗深处的野兽一步步逼近着床上的猎物,露出了它的利爪……

“是了,你是我的,兄长……”

沉睡中的清槐似是感应到了逼近的危险,不安地蹙了蹙眉。





……

第二日

清槐昨日睡的不好,他并不常做梦,偶尔几次,也不过醒来便忘了 ,但这次不同,这是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梦中,他与自己的弟弟——炎夜四肢交缠、双手紧扣,他们热烈的拥吻着,炎夜跨坐在他身上,腰肢摆动着上下吞吐他的欲【马赛克】望,脸上带着潮红,朝他露出很早前才会对他展露的娇憨天真的甜美笑容,他被这一眼看得全身似乎都燃起了烈焰,伸手一揽将炎夜压在身下,什么悖论、羞耻仿佛一瞬间全被他抛诸脑后,只知道在那人雪白的胴【马赛克】体留下一个个绯红暧【马赛克】昧的痕迹,炎夜被他压在身下,承受着这如暴风骤雨的冲击,脸上却渐渐露出了餍足、快乐的表情,他将双脚搭在自己肩上将自己勾的更近,吐出的热气呼在他脸上,向他索要更多.……

想弄哭他!想看到炎夜、更多的表情!鲜活的、喜悦的,而不是一个空洞、冷冰冰的娃娃……

被这乱梦惊出一身冷汗,汗水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清槐却不敢动上一下,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他怕,乱梦成真……

过了许久,整个大殿仍旧静谧无声,清槐悄悄挣开一只眼,见炎夜还睡着,暗暗舒了一口气,又睁开另一只眼,以极缓的速度越过身,解开仍旧熟睡的人的亵衣,见上边白白净净一丝痕迹也无,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下,清槐努力忽视掉那一丝莫名的失落,披起掉落在地的衣物,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宫殿。

他走后,床上的炎夜转过身躺进了清槐躺着的那处,感受着里面残留的温度,他看着清槐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

“唉?你们有没有听说大殿下和二殿下吵架了!”一个扫地的宫娥悄咪咪的靠近另一个正擦窗户的宫娥,自以为不惹人注意的说。

“是吗?怪不得这些日子没见大殿下来我们二殿下这里了。”

她声音虽说不大,但其他宫娥听到动静,见四周没有看管的大宫娥,竟也悄悄聚了过来“这你都不知道?其实我早看出来大殿下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想想也是,多年未见的兄弟,哪会一见面就这么亲厚呢!”

“果然天家无兄弟啊!看来人界的话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

炎夜淡淡的听着不远处的谈话,面上无悲无怒。

“殿下,婢子管下不严,请您恕罪!”一旁的大宫娥冷汗透襟,连忙下跪告罪。

妄议皇子!即使在天界,也是要按天规处置除去仙籍贬入凡间的!

“无妨,你下去吧,只是记得告诉她们,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她们可以议论的。”

“是!是!”

这些日子天宫里逐渐传起了大殿下同二殿下不睦的说法,就连父君也曾召他问过此事是否属实,虽然让底下人闭了嘴,没了这些闲言碎语,但其实,炎夜是不怎么在意的,而且,他也没多少可以在意的了……

他在等,等一个回答。

他长久未与人来往,自然也少有人拜访,但有一人倒是例外,三妹——涟漪,对于这个妹妹,炎夜说不上喜欢但也不算讨厌,若是他说他喜欢涟漪恐怕也没人信,他自己也不信,但这个还未及他一半高的妹妹却似乎很喜欢他,有事没事就往他这里跑,倒是让一向冷清的栖梧宫多了几分人气,天帝魔尊的女儿,即使再怎样被宠的无法无天,永远也不会是不谙世事,况且小孩子嘛,其实对别人的恶意和善意甚至比所谓的大人们还要更敏感些,他可不信这妹妹感受不到他的冷淡和漠视,有一次,他状似无意的问了她这个问题,便宜妹妹当时正挺着小身板指挥着被拉来当苦力的书童摘树上刚熟的果子,听到他的问话,用她天真无邪、澄澈的找不出一丝杂质的眼睛回望过来,不假思索地给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因为二哥哥身上的味道,和大哥哥的很像啊!”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 (番外五)

前文

炎夜穿着一身简便的素色禅衣,静静听着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面上神色淡淡,听到脚步声,他挣开眼睛,一双形状肖似其父的凤眼眼波流转,望了过来。

“你来了……兄长。”见清槐衣衫配饰都有些凌乱,明显是刚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的样子,炎夜也不过是扫了一眼,继而转过身子,从树上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凤凰花,嗅着里面浅淡近乎于无的香气。

“……嗯”清槐看着多年未见的炎夜,见他身形瘦削,眼中带着寂灭和平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缠着他这个兄长哭笑玩闹的小人儿了,一想到这,清槐心下便有些许莫名的抽痛,他与阿夜,恐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而尴尬的站着,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阿夜,虽说你刚回来,但你许久未归,今日又是你我的生辰,总应该去拜见一下父帝父君才是。”

“嗯,我知道。”衣袂随着这人的转身缓缓散开,煞是好看,炎夜走到门口,见清槐一动不动呆呆望着他,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咳!”清槐回过神来,见炎夜一身素淡,毫无装饰,一点也看不出应属于天界二殿下的华贵和气派来,虽然气质高华远飞旁人能比,但未免有些寒酸,想到这五十二年来自家弟弟一直在佛界那般清苦的地方带着,他心里就很是酸涩和心疼,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他忍着眼眶的酸胀兀自上前牵住弟弟纤细得如同女儿家的手,强笑道:“傻弟弟,你就这样去见父帝父君呀?要是被父君瞧见了肯定要以为你在佛界被那群和尚们给欺负了去,还不得立马杀去佛界为你出气呀。”

炎夜倒是没想到这层,算起来他在佛界待了这么些年,那里的生活平静无波,每天便是斋戒抄经,一场法会开上十年也是有的,岁月寂寂,又哪里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如今他这么大了,想来从前的那些衣服是通通穿不了的了。

清槐见他神色为难,面上难得带了些少年人的可爱,便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微蹙的眉尖上掐了掐,这一带着亲昵喜爱动作,倒让俩人同时愣怔了一下,清槐簌地收回手,掐过炎夜眉尖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着,炎夜的脸也转向一边。

眼看气氛又要再次凝滞,清槐也再顾不得心中的那些个细碎情绪,抓起炎夜的手跑到了自己的宫殿,炎夜和他身高相仿,想来凑合着也能穿。

炎夜没留神被他抓住往外一带,手中拿着的那一朵凤凰花就从指缝间溜了出去,被风吹着飘到了池里,泛起一圈圈波纹。

“嗯,还好。”清槐左右转转,发现炎夜穿着自己的衣裳竟也算合适,除了身量尚小显得腰际有些空落落外。

再次牵住炎夜的手朝父帝寝宫走去,炎夜挣了两下,没挣动,便也随他去了,两人正默默无语的在路上走着,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的红艳艳的小萝卜头直直朝清槐怀里扎了过来,清槐叹了口气,将小调皮鬼——涟漪单手抱了起来,瞧了瞧她的红头绳、红裙子还有红裤子,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不用再想,肯定是叔公的主意。

炎夜见到涟漪,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沉郁的黑气又很快掩住,他停下脚步,将被清槐牵住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左手忽然空了,清槐刚想转过头去瞧一瞧炎夜,脖子却被搂住,只见涟漪正对着他,笑得天真烂漫:“哥哥,你看,我穿得好看不?叔公说凡间有喜事都要穿的红红的,显得——显得”

“喜庆。”炎夜淡淡的接过话去。

“?”涟漪歪着头,好奇的看着这个她好像在天宫从未见过的好看哥哥,咦?这个模样,好熟悉呀。

清槐正欲解释炎夜的身份,就见涟漪一脸惊奇的抓着他的肩膀,越过身想要将炎夜仔细瞧上一瞧。

“你是二哥!”涟漪拍着小胸脯儿肯定道,她灵活地从清槐怀里挣开跳到地上然后拽住炎夜衣角仰头望着他。

“你是炎夜哥哥对不对?”小涟漪瞧着炎夜的脸煞有介事地道:“恩,一定是的!清槐哥哥房里挂满了你的画像,漪儿不可能记错的!”

“咳咳咳!”没想到涟漪这小机灵鬼记性这么好,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次是他将画过的像从暗格里取出挂在房中晒一下去去霉气,没成想竟然被她看到了还认了出来,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画了几张(你确定是几张?)画像罢了,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实在有几分微妙啊,就,就好像……

他怀揣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意思在里头。

想什么呢?!他晃晃脑袋,甩出脑袋里的那些杂念,清槐仍旧走在前头,带着一路蹦哒的涟漪和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炎夜到了天帝住处。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只当没我这个爹和你一家子人呢!”听到小儿子回来的消息,当槐儿出去找夜儿后,旭凤当即就准备了小儿子从前喜爱的吃食,眼巴巴的等着他们来,只不过他还对当年小儿子算得上“离家出走”的行为生着闷气,因此嘴上不肯饶人。

“是儿子的不对。”炎夜果断认错,走到旭凤身旁,为他捏着肩,讨饶道:“父君,夜儿错了,以后再不敢这样了。”

天下间哪有会跟孩子置气的父母,况且当年之事,谁也预料不到,见他这样,旭凤哪还能计较的这些,只心疼了看着清减了不少的炎夜,想着要给他好好补一下才是。

“既然回来就不要再离开,好好待在家里,嗯?”捏捏小儿子没有几两分量的脸蛋儿,旭凤说道。

和涟漪一起坐于下首的清槐闻言顿时紧了紧手,支起双耳悄悄听着。

炎夜扫了一眼貌似若无其事喝着茶的清槐,刚要开口,一道威严又不失清润的声音插了进来:“当然!”

润玉一身金线勾勒的华贵朝服,看向炎夜:“夜儿,此次回来,你便不要再走了,你爹爹很是想你,还有你妹妹,她还不认识你。”

“我认识!”小涟漪见润玉如此说她,顿时大声抗议起来。

润玉和旭凤闻言,开怀大笑,润玉更是直接将小鬼头抱起来抛到空中又接住,惹得小涟漪“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宫殿,连绵不绝。

“是是是,漪儿说的对。”

若说起偏疼,恐怕天界人人皆知,天帝陛下最疼的就是他的小女儿涟漪了。

炎夜看着他的父帝逗着他刚见过一面的小妹,脸上满满都是宠溺的表情,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宴席自然是办不成了的,晚间旭凤端出从厨子那临时学做的银丝面,卖相竟也不错,惹得月下仙人直说出“咱家凤娃越发贤妻良母了”这般调笑的话来,旭凤也只能淡定接受。

晚间,从未喝过酒的炎夜被老顽童叔公拉着灌了几杯酒,如今醉倒在座椅上人事不知。

润玉见他脖子都烧得红了,想来醉得不轻,便让旭凤拦着发酒疯的月下叔公,清槐便借机扶着醉酒的炎夜出了席。

栖梧宫自炎夜去后久不住人,虽有宫娥日日打扫但清槐还是不放心,他搂紧靠在他怀里连已经醉得走不动路的炎夜,一皱眉,还是回了自己寝宫。

将炎夜轻轻放在床上,解开他外衣好让他能更舒畅的呼吸。

清槐端来一盆清水,用棉帕沾了水擦拭着炎夜额角被酒意催发出来的细汗,好在炎夜酒品极好,喝醉了也不闹腾,倒省了他很多事,将醉倒的弟弟里衣解开,用澡帕轻柔的在那白皙清瘦的身体上擦着,拂去上面的汗水,趾缝都不放过,再为炎夜换上干净的里衣,诸事完毕后,清槐这出去,将炎夜回来的一些事宜都安排好了,才去了浴池洗浴。

待清槐的脚步渐渐远去,床上的那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炎夜虽第一次喝酒也的确醉得不轻,但意识却很清醒,其实那人解开他里衣的时候他就应该醒来了,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躺在那里任他作为,身上很是清爽,里衣也换了新的,炎夜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交谈声,想来这人是为了不吵到他特意走远的,还真是

体贴……

走下床,找到墙角放置的铜镜,镜中人额中蓦然多了一朵形似火焰的黑色印记,这东西是当年他被逼杀了那俩个怪物之后便有了的,这么些年来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受过的耻辱,如若不是去了佛界颂经静修,他怕是会,发疯。

额上的火焰印记忽隐忽现,他的眼睛逐渐被浓墨覆盖,让人瞧不出里头到底藏了些什么。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 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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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些日子便是天后娘娘帝君的的五万岁生辰了,众仙皆知天帝与帝君琴瑟和谐,是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天帝陛下更是盛宠帝君,这不,即便政务繁多,天帝陛下为了在帝君生辰之际能多些时间陪帝君,这半年来夙兴夜寐,竟硬生生地将三年的大小事项全部处理妥当了,看着因日夜操劳身形又消瘦了不少的天帝陛下背影,一旁侍立的大仙娥不由得在心里暗羡一句:

 

天帝陛下,真是爱极了帝君呀!

 

然而咱们天帝陛下的真心并不能准确的传达给旭凤,因着俩界虽一统却是分而治之,咱们帝君是魔界至尊,那么魔界的大小事务自然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于是,每天当他从魔界的琐事中脱身回到天界想要被润玉亲亲抱抱举高高(bushi)时,润玉要么不是伏在案上处理公文要么就是去各地巡察见不着他的影儿,偶尔撞见人在天宫的时候也是浅浅的对他疲惫一笑,然后闭眼,沉沉睡去。

 

不明真相的旭凤伐开心,很伐开心,他也曾旁敲侧击问润玉是否需要帮他分担一些时却被润玉拒绝了,知道自家这位看似温软,实则心性极高,既然这样说了就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他插手的,看着润玉眼角周围的那一圈黛影,他虽心疼却也无奈,同时心中又存了一点疑影。

 

润玉,到底在忙些什么?

 

这点疑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扩愈大,由于天帝下了命令不准告知帝君这些,于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旭凤内心郁火越积越大,终于,在生辰当日,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而引发这一切的契机么……

 

那天,被自家大小儿子的那点事儿扰的头疼的帝君殿下终于想着要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他遣走了随侍们,一个人在天宫转呀转,最后便溜达到了他的叔父月下仙人的姻缘府里,想着这么久没见叔父了同他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也不错,谁知他还没跨进门去就见一些彩带飘飘的神女们从姻缘府出来。

 

旭凤瞧着这几位有些眼生,似是天界几个大部落的神女,平日应该不常来天宫,怎的如今一来便去了叔父的姻缘府,莫非是看上了某个凡人来求姻缘线的?

 

事实上他猜的也差不离了,不过神女们求的姻缘线想绑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而是润玉。

 

“老夫的天帝大侄子丰神俊朗,便不免勾了许多神女们芳心暗许,老夫见她们一片痴心,又拗不过她们的痴缠,便给了她们几根红线玩玩,反正这玩意儿神仙绑着也没什么用处,凤娃儿,你不会介意的对哈。”许久未见健朗如初的叔父还是一如既往地心大,他拍拍旭凤的肩膀,没心没肺的大笑着,向他讨着话本儿。

 

我很介意!

 

暗地里给润玉扎了几百个小人的旭凤面上强笑着,一边和叔父唠嗑打着太极一边从姻缘府顺走了一大团红线,直至傍晚,终于心满意足的从姻缘府走了出来。

 

叔父站在门口,见他回头看还朝他含情脉脉的一笑。

 

就差没拿块手帕挥着了。

 

被自己突如起来的想法惊到,旭凤抖了抖身上突起的鸡皮疙瘩,回了寝宫。

 

天色渐暗,已改了从前昼伏夜出习惯的天帝陛下已解了衣裳,此刻躺在床上,看着一本《清谈录》,见他今天难得这么早就回来且精神颇足,旭凤有些诧异,见他朝自己招手,旭凤脚下一顿,打定了主意,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拉到了床上。

 

——拉灯——

 

云雨初歇,旭凤看着被折腾的不轻、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情*yu过后的烧红的润玉,笑的志得意满,他拿出藏了许久的红线,往此刻赤*luo着身子、任他为所欲为毫无反抗之力的润玉身上一圈圈缠绕着,将人捆成一团,再将红线变没。

 

好吧,其实他也知道他的润玉洁身自好且一心痴付与他,决计不可能和那些神女们有任何牵扯的,怪只怪……

 

他抚上已替他生育了三个孩儿、年纪其实已经不怎么轻却仍旧美得让人心动的那张他看了千遍万遍都怎么也看不够的熟悉脸孔。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了怎么滴!

 

骄傲的凤凰难得脸红着,看着那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仍旧不自觉散发着魅力的润玉,出了神。

 

第二天,天帝陛下撑着浑身像被车轮来回碾过的酸痛身子起来,发觉身上多出了某人放上去的东西后,难得的开怀大笑,那模样,即使是被天帝的魅力所深深折服的那一群怀春宫娥们瞧了,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腹诽两句。

 

真的有点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啊,不,陛下,我们还是爱您的!

 

勤勤恳恳的天帝陛下昨天终于将未来三年的庶务尽数处理,无事一身轻的润玉回到宫殿后便吩咐下去,沐浴过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翻着几本闲书,等着某人归来。

 

老夫老夫,咳!那啥多年,润玉一眼就瞧出了旭凤的脸色不对,知这人甚深的润玉稍一联想便大概猜出了这人不开心的原因,自知这段时间冷落了这人,润玉有些示好意味的伸出手去,不一会儿,果然那傲娇心软的凤凰就搭上他的手,面上还有些不情不愿却任由着他抱住他一起倒在松软的床上还不忘放下了帷帐。

 

十分好哄的旭凤因昨晚过度“操劳”,此刻还静静睡着,散落一头青丝,润玉卷起一缕放于手中缠绕把玩,须臾,他将缚于身上的红线取出一根,执起这人左手,缠在旭凤腕上。

 

礼尚往来嘛,他想。更何况,魔界民风开放,他也有些担心那些个不长眼的人非要缠上来,虽然他不惧,但总归是麻烦。

 

那人露在里衣外边的脖颈如此纤长美好,没禁住诱惑的天帝陛下在他颈侧重重嘬了一口,留下一抹带有十足占有意味的暗红印记,润玉在上面流连着,不时落下几片羽毛般的轻吻,他既眷恋着此刻这人难得的乖巧,心里又想着若是旭凤这时醒来同他温存片刻也是极好的,一向精明能干的天帝也犯了难。

 

被不断“骚扰”睡眠的旭凤拧了拧眉,终于醒了过来,疑惑的看着润玉面上夹杂着为难和跃跃欲试及各种不明情绪相互交替异彩纷呈,见他醒了,立马换上一脸清润笑容,俯下腰,在他嘴角轻吻了一记。

 

旭凤控制住嘴角的上扬,强作冷淡,他将脸撇向一边,故意不看润玉,做完这个动作后又觉得好像太小家子气了毕竟昨晚人家都任他为所欲为了一晚上又这样示好自己还这样就好像、似乎、貌似显得矫情了些,于是又将头转了过来,看似不经意但却偷偷觑着润玉的脸色,旭凤说道:

 

“怎么?我这么好看,叫你一大早就亲吻我?”

 

这幅别别扭扭的模样引得润玉瞬间笑意更深,在这人再次炸毛前即使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回道:

 

“对,我家旭凤,最好看了,我啊,怎么看也看不够呢!”

 

“……”

 

旭凤瞬间脸色爆红。

 

“好啦!”润玉一把拉起将自己裹在被里不肯出来的自家伴侣,见旭凤不明所以,润玉便将自己近段时间的异常和打算尽数说与了他听,旭凤还没来得及惊讶感动,润玉就捧着他的脸,与那双美丽凤眼对视,郑重说道:“旭凤,我们该启程去人界了,天界一天,凡界一年,我们有很长时间,可以一起,赏遍世间山花烂漫,壮阔山河……”

 

——

 

天界魔界同时告急!!!

 

天帝协魔尊一同下凡体验红尘去了,诸事暂交由天界大殿下和魔界卞城王鎏英处理,如有急事……暂缓。。

 

清槐&鎏英:“父帝/润玉,算你狠!!!”

 

—TBC—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三)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番外一   番外二

“唔!”炎夜捂住眼睛,一拳击碎了镜子,有丝丝鲜血顺着破碎的镜面滑下来。

“滴答——滴答——”

暗夜里,不知过了多久,炎夜拿开掩住眼睛的手,眼中猩红逐渐褪去,复又清明。

“你说,要去佛界静修?为何”,润玉抓紧握着旭凤的手,让听到炎夜要去佛界的消息有些乱了心神的旭凤顿时回神,冷静下来,拿出曾经的魔尊/如今的帝君威严,然而当他看向这个自那事发生后、性子越发沉凝的次子,见炎夜的身子十分单薄,厚重的淄衣穿在他身上竟有些不堪重负之感,旭凤二人眼里闪过心疼,到底是放柔了语气:

“夜儿,告诉…娘亲,你怎么了?”

为了让儿子说出实情,他今天也是豁了这张脸了。

真是,久违的称呼……

炎夜眼神一柔,从前那人总是唤父君“娘亲”,他便也跟着这样叫,但后来渐渐懂事了,便再也不唤了,想来父君是真急了,才会连他一直深恶痛绝的称呼都用上,现在想来,那段日子,还真是美好的让人怀念。

“娘亲,我只是心绪有些烦乱,想寻一处静些的地方罢了”

“要静修你也可以在天界,何必要和一群光头和尚待在一处?!……”

虽说天界和佛界俩界相邻,但互不往来已有万年,素日也只维系着那一丝表面的和睦罢了,至于原因嘛——天界的神仙嫌弃佛界之人全是癞头和尚,一身金黄,俗得要死,而佛界大能们也瞧不惯天界那一番清高做派,看清心寡欲,实则权欲深重,比凡人更虚伪,当然也不仅仅是为此,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里头,最后就造就了今天的局面,旭凤只怕他到了佛界恐怕会被那群秃驴整日念经念叨死。

有一个如此护犊子的“娘亲”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见母亲还在和他一一例举去佛界的各大弊处并且有滔滔不绝说下去的趋势,炎夜不禁软了眸子,就如从前一样扯了扯旭凤的袖子,也不说话,就那样睁着一双大大的清澈眼睛,满是憧憬的望着他。

“……”

“娘亲~”炎夜声音软软的。

别以为和我撒娇我就会让你去佛界,那地儿我不熟啊!夜儿你去了那里要是被那群秃头和尚欺负了我都不知道啊!!!

(二凤你怕是忘了还有通讯符这东西,再不济去你叔父那里把镜子借过来不就行了吗,怪不得你大龙吃的死死的。)





好了,回归正题


面对小儿子难得的撒娇,旭凤确实是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可放孩子孤身在外他又实在不放心……

旭凤正为难时,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帝止住旭凤还欲说的动作,开了金口:“好了,让夜儿的俩个侍童一起跟着去就是了,炎夜又不算太小,会知道照顾自己的。”

说完,他把矛头指向炎夜:“夜儿,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知道吗?”

“嗯。”

“回去吧。”

炎夜闻言,向俩位尊长揖了一礼,恭谨退下。

“兄长!你为什么允了这事?夜儿明显有事瞒着我们!”见炎夜已退的远了,旭凤怒不可遏的质问着孩儿真正的“娘”。

润玉柔和一笑,即使膝下已有三个孩子,他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温润如玉,且随着岁月的沉淀又多了一分稳重,愈发迷人,即便是伴他多年的旭凤也不由地被眼前美色给一时迷住了眼。

润玉见眼前的人呆呆傻傻,实在憨得可爱,便伸手在这人白白嫩嫩的额上敲了一记,成功让他回了神。

“你呀……”

“我如何不知夜儿有事瞒着我们,只是我们作为父母的也不能替儿女将所有的事都做好,有些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承担的。”

“可是……”我不放心…

见旭凤又要急了,润玉叹了一口气,悠悠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不过……”润玉看着依旧风华绝代的佳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旭凤歪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道。

“唔!”额头又被敲了一记,旭凤吃痛,捂着脑袋皱眉控诉的望着始作俑者。

“都说了多少年了别叫我兄长,唤我阿玉,或者……”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旭凤一眼。

“唤吾夫君亦可。”

润玉看着腾地一下顿时爆红的旭凤,无奈的摇了摇头。

兄长什么的,太羞耻了……(尤其是在床上/小声)

不提这边俩人婚后百年依旧甜的能冒出粉红泡泡(什么鬼?_?),另一边,炎夜回到栖梧宫,卸去一身疲惫,就这样躺在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凤凰花树下,看着星空。

不知道佛界那边的夜空,是否也有这样的星空?

不远处花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警觉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即便在黑暗中也亮如灿星的眼睛。

“为什么?”清槐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急切,从侍奉父帝父君的宫娥姐姐口中得知炎夜要去佛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瞬间他的脑袋里似乎塞满了一团乱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是因为还在恨哥哥吗?还是真的就如你所说,只是心绪烦乱想静一下心?然而一切疑问在他看到繁花飘零下、站在那里静静望着夜空的这人时尽数化为泡影,他盯着炎夜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变化,然而那双眼睛沉凝平静,即使看到了他也不过闪过一瞬的惊讶而已,一向灵光的脑袋却在此时变成了浆糊,无声张了张嘴,最后,他只记得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哥哥的阿夜变了,他丢了一样东西,要去找回来才能变成哥哥喜欢的那个阿夜。”炎夜如此回答道。

“丢了什么东西?在天界找不回么?哥哥,哥哥可以帮你找回来的!”清槐近乎是惶恐和急切的挽留着小人儿。

听到清槐这样说,炎夜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依稀还是不久前那个一直追在哥哥后面跑的小调皮鬼的模样。

“不,哥哥,你找不回的。”

炎夜终究是离开了,什么也没带,孜然一身,去了佛界。

佛曰:“是身如焰,从渴爱生。是身如响,属诸因缘。”





五十二年后

“吱——呀”一双绣着蹁粉蝶的精巧小鞋悄悄出现在书房里,绣鞋的主人轻轻垫着脚,自以为不引人注意的一步步靠近那个立于书案前,执一本《山海经》默读着的少年,从那少年执笔的那只纤长有力的手来看,这必定是一个不俗的少年,此刻听到这些细微的声响,少年的悄悄地弯了弯一下他好看的唇角,只作不知。

一双带着清爽草木香的小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耳畔响起银铃般的咯咯笑声,清槐无奈的拿下其中一只,转过身看着这个还未及他腰高的妹妹,蹲下身,摸着她还很柔嫩的头发“涟漪,不要调皮。”

天帝最小的孩子——三公主涟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脸鬼灵精怪模样,她攀到清槐脖子上,小小的身子晃荡着,道:“今天是哥哥二百岁的生辰呢,哥哥怎么还在房里看这些闷闷的书啊,月下叔公的戏折子比这有趣多了。”

“……”

清槐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涟漪说着话,待到小女孩终于累了在他怀里打起了盹后,他抱起轻盈的身子放在软榻上,如今凡间正是阳春三月,天还冷着,他拿起一床用小黄莺鸟第一次褪下的绒毛织就的小被子盖在小女孩儿身上,免得她着了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清槐思绪渐渐飘远。

今日也是炎夜的百岁生辰,他,会回来吗?

轻透的纱幔被窗外清风带起飘扬在空气,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中透进来,在书案上留下斑驳倒影,微风吹散了回忆,也带走了某人的思念。

“槐儿,今天是你两百岁生辰,尽管你说毋需大办,也总应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吧?”旭凤端坐于对案,看向这个早早就成熟的长子,免不了就想起同样是今日百岁生辰的次子,他已经遣仙侍送了好几回信让夜儿回来好为他大肆操办一下他的生辰庆典,毕竟是百岁,即使对于夜儿这样天生的神仙来说也算是个重要的日子了,可这孩子在那个鸟不生蛋的佛界待了几十年,居然还不肯回来,至今也没个回信儿。

这一个俩个的,怎么都不让人省心呢!

清槐望向他最亲近的尊长——他的父君,语气淡然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父君,槐儿没什么想要的,若真有所求的话,孩儿希望阖家团圆,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永远永远。”

“阖家团圆……”旭凤重复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若有所思。

“帝君!殿下!”一个刚入帝宫做事的小侍童神色激动、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内殿。

“作甚么?毛毛躁躁的!惊扰了帝君和大殿下有你好看的”帝宫的掌事宫娥见状训斥道,跨步上前,作势就要揪小侍童的耳朵。

“不是……呼——”那小童子可能是跑得太快,说话有上气没下气的,他利用自己身量小巧的优势从大宫娥的魔爪中逃了进去.朝殿内大声喊了出来:

“二殿下……呼——二殿下回来啦!”

清槐迅速起身,朝殿外跑了出去,看也不看旁边人诧异的眼神,他跑得飞快,耳边都传来“呼呼——”的风声,一时间他的心都仿佛要从喉咙中跳了出来。

他,他知道的,那个人,一定在那里!

找到了!

一个身量虽未长成但已初具风骨的少年立于树下,他身着素黑禅衣,将遗落在自己披散着的墨黑长发上的一朵深红凤凰花从发丝中摘下,听见身后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衣袂翻飞,丹唇素眉,清丽出尘。



“你来了……”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五)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一转眼,便是十数年

魔界的天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暗夜沉沉、不见一粒星子的,永远是黄沙飘扬、烽烟四起、不见天日,在这里,没有阳光、生机寥寥,更遑论有花草之类的生灵在此生长。

即使是灵力深厚如魔尊旭凤也是无法从那暗沉的天空看出什么的,但没人敢提,也没人会提,回到魔界后不久,旭凤便养成了日日去忘川河畔眺望天空的习惯,他每每看着那暗沉的天空,听着那泛着幽蓝光彩的忘川河里的怨魂不断嘶哑叫喊,总不由自主的想到从前在天界、一切还没有发生时,他总是往那人的璇玑宫跑,看着他变幻星阵,那人清润的脸在漫天的夜色璀璨下显得格外飘渺好看,仿佛随时要迎风而去一样,每每到了这时,他总会央求那人随他离开布星台,或是手谈一局、或是分享近日的趣事,那人既是夜神,他便也同他终夜不寐。

旭凤缓缓朝着他的魔尊大殿走,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可不多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宫殿,桌上摆好了他惯用的茶具,摒退那些柔媚似水、对他娇缠不休的魔姬,他理了理在河边被吹的有些凌乱的漆黑长发,拿起桌上的茶,饮了几口,眉头忍不住轻皱,复又很快松开。

他乃九羽凤凰,生来尊贵、高不可攀,凤凰,不死之鸟,非清泉不饮,非梧桐不栖,可魔界的梧桐一点也没有天界的繁盛高大,泉水也总是带着一股浊气……

也罢,久了,总会慢慢习惯。

脱下用鸟族各色羽毛织就的华贵黑袍,他斜靠在座椅之上,神色睥睨,容色倾城,一双胜雪修手撑着头,一头绸缎似的黑滑长发就随着他的动作垂在了地上,若有凡间的文人士子瞧了魔尊这副形容,必会为之所迷、吟诗作对一番。

不过这是魔界,这些魔侍臣子可生不出这等心思,每日垂眉敛目,战战兢兢,只盼求那立于高堂之上的陛下不会降罪于他等便万事大吉了。

托着茶杯,静静的听着底下人的汇报,待下属跪在暗沉华丽的大殿内、再无话可说时,旭凤一双凤眼泛波带情、看向了那奉他之命潜在天界探听消息的探子,薄情朱唇邪肆一挑:“说完了?只有这些?”

那探子面上的冷汗落到地上,汇聚在一起便积了一滩水,他却没敢去擦一擦,心中暗暗敬畏着陛下的气势愈发的强了,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颤抖恐惧,回了旭凤的话:“回禀魔尊,一年前,那天帝润玉在大殿上称自己与其心慕之人育有一子,名曰清槐,属下亦暗中探过查明那天界大殿下确系天帝之子,且灵力强大、擅于控水、天资聪颖,天帝很是宠爱他这长子,因那大殿下清槐同他一样是水属应龙,三日前,天帝不顾众仙反对,执意将自己还是夜神之时所掌的八百里洞庭交予了还不足百岁的清槐殿下,但陛下您说的天帝二子,属下……”

探子猛的伏下身,将头重重磕在光滑坚硬的石板上,惶恐不安地道:“属下无能,天帝那厮将自己的宫殿防的如铁桶一般滴水不漏,属下灵力低微、无法探到!”

“废物!”旭凤一扬手,那人就被扇飞直直朝着冰冷坚硬的石柱撞上去,倒下地上吐血不止,立刻就有眼疾手快的魔卫们将他架出去,免得那上围者再次发怒。

旭凤很有些气恼,但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些担忧来,百年前,他同那人争吵无果后便回到了魔界,清除了润玉在魔界安插的一些暗线,不过他也明白是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奸细都除掉的,施展了一番雷霆手段镇压了那一群不安分、成天倚老卖老的魔臣之后便不再插手这事。

那时他本想将俩个孩子都带走但他身处天界寡不敌众他便放下了这心思,回到魔界后,他唯恐润玉记恨从前他那般对他,就连孩子也是他强迫他生下的,即使因着毕竟是自己的血脉不会对它们如何却也一定是漠不关心的,出乎意料的是润玉不但光明正大的承认了孩子还如此疼爱,从他派遣到天界的探子也证实了那人对孩子的宠爱传言非虚,原本他是有些放心了的,他与那人的矛盾非一日能解,所以即使魔界再怎样暗无天日他也仍旧独自忍受着也不愿去天界,但过了十几年后,他与他的另外一个孩子仍然渺无音讯时,旭凤终是慌了,那俩个孩子是双生子,即使破壳的时间不一但也应该相差不多,但十几年过去了他却还是没有从谁那里得知与他同属的小凤凰的任何音讯,起初他欺骗自己或许润玉不肯承认他们的幼子所以将它藏了起来,但任由一个又一个派出去的魔探们无论怎样探听,最后却只为他带回了同一个消息:

天帝润玉,目前只有一个孩子----应龙清槐!

无论是龙族还是凤族的幼崽,刚破壳的几年都只能以原型存在,如果他的孩子凤凰出生了动静一定不会小,且他了解润玉,控制欲那么强的一个人,当年锦觅欲回花界都被他囚禁在天宫不得出,决不会将自己的子嗣弃在别处,那颗凤凰蛋,一定还在天界,可这些年他却从未听说天界有何异象,这只有俩种,要么,是他们的幼崽还未破壳,另一种情况....那孩子在孵化过程中便死了。

不会的!旭凤在如此回答自己,但那恐慌却逐渐在心中弥漫。

旭凤最终没能抵住孩子或许已经去了的恐慌。

确认过润玉此时正在和那些仙家们商议锦觅自请卸去水神一职后一直被搁置的的水神职位该由由谁担当后,旭凤身着黑袍,将自己整个人都掩在帽檐的阴影里,趁天兵换岗时潜入了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宫殿。

水神司水,而滋润万物、凡间谷物生长皆离不开水,且又有许多渔民、海商靠海吃饭,没有了水,就等于没有了一切,因此水神又有“万灵之母”的美誉,由此可见这一职位的重要性,天界那群人惯会拿腔做调,关系盘根错节,瞅见这一肥美的空缺又有谁会不心动,因此自荐的还是推举自家小辈的有许多,有这等关乎切身利益的大事谁还管自己是个神仙要清心寡欲啊,一个个就跟凡间那菜市口的大娘一样你争我吵,若不是顾忌着天帝在场怕是云霄宝殿的顶都要被掀翻,饶是还未至此却也相差不离了,润玉端坐于宝殿之上,看着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一贯拿轿的上仙上神们,只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

旭凤深谙天宫那一群神仙的老油条做派,从前他为火神的时候没少被这群家伙磋磨,因此旭凤也知道那人一时回不来寝宫才趁着这机会潜入,他绝不相信,他旭凤的血脉会弱到无法破壳而出!

旭凤立立于殿前,见到那栽种于殿前生的茁壮、青葱茂密的树盖甚至已经覆盖了整个内院的巨大梧桐树时,他心神一恍,这颗梧桐树从前是他和润玉一起栽种到他的梧宫内的,从前他最爱在这颗树底下乘凉,每每贪睡过去,醒来便总能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袍子,上面还残余者那人独有的清香,想起从前的往事,旭凤忍不住会心一笑,他倒是没想到,润玉竟然把它移栽到这里来了,甚至比起从前在栖梧宫更打上三分,想来那人是颇费了一番心力的。

尽管有些奇怪于天宫的轮班守卫仍和从前一样,明明按润玉这谨慎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的,不过即使这一切都是陷阱他也得跳。

在殿内四处翻找着希望能探到什么暗室密阁之类的,或许里面就藏着他的孩子,然而旭凤翻了半天除了一堆公文奏章之类的东西就只看到他从前让人搜集的一些给他未出生的孩儿的一些小玩意儿,被人整齐的放在一个篮子里,娃娃虽有些旧了但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保藏着。

停下四处翻找的手,旭凤正欲拿起最上面一只布偶,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比他小了许多的嫩肥小手将布偶拿了过去。

惊疑与居然有人能离他如此之近却不被发觉,尽管其中有他愣神的原因在。

一切疑惑在他转过身后看到那几乎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眉眼后尽数消失,旭凤几乎是有些颤抖的伸出手,隔空描摹着那正睁大着眼、好奇看着他的小孩轮廓。

一道带着奶音的清润童声响起:

“你是谁?”

清槐歪着头,目光澄澈又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怪异的叔叔,就连他一向钟爱的布偶都顾不上玩了,清槐虽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可能和天界的神仙伯伯姐姐们不同,但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带着兜帽、连面容都看不清的怪叔叔有着莫名的好感,于是他没有立时就喊人进来,反倒是迈着小短腿向旭凤走近了几步。

许是见旭凤貌似无意伤他,清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掀开了他的帽兜。

俩双一模一样的上挑凤眼就这样不期然对上了。

清槐呆呆的望着旭凤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说不出话来。

几十年来,旭凤还是第一次见着他的小孩长大时的样子,惊喜之余不免有些愣怔,于是没来得及防备就被手快心也快的天界大殿下--他的长子清槐看到了他的面容。

回过神来的旭凤急忙拉上帽檐遮住自己那张太过张扬的脸,然而为时已晚。

清槐在瞧清了旭凤的面孔后登时就红了双眼,也不怕旭凤伤了他就朝他直直扑了过来,正好落在旭凤怀里,两只白嫩小手紧紧的环着旭凤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离开。

从前日思夜想的小小人儿如今就在自己怀里,旭凤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手中托着的孩子那么娇嫩,旭凤生怕自己一用力就能叫他受了伤,闻着小孩子独有的奶香,旭凤眼里似盛满了无线的温柔和暖光,脖子上慢慢有湿意传来,察觉到那是什么,旭凤眼里闪过心疼,有些迟疑的抬起手,在那不住颤抖的小人儿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了起来。

清槐在旭凤怀里不住的颤抖着自己还稍显幼嫩的小身板,他小巧的鼻子上下耸动使劲嗅着旭凤身上常年熏着的梧桐香,像是要把这味道永远记住,一大一小俩个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阳光透过如蝉翼般透明的纱窗照射到他们身上,格外温馨。

抱了不知多久后,清槐终于略微松了松由于长时间勒着旭凤脖子已经有些酸疼的手,旭凤松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暗中舒展一下自己有些血液凝滞而有些僵硬的脖子,下一秒就清晰的听到,小人儿明显带着惊喜和抽泣的声音相贴的胸口处传来:

“娘亲,槐儿终于找到您啦……”

旭凤:“……娘…亲???”


谢谢 @你若为君  @我要慕容黎,命丧挚友之手。 @三分钟热度  谢谢泥萌,我应该都艾特到了叭,如果有漏掉的小天使我很抱歉哦,和我说下次艾特你,谢谢大家的喜欢啦,我真的把三分钟热度这位天使给漏掉了,T^Twww~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四)

被屏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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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三)

又过了一些日子,润玉产期将至,夜间便更加火热,如今他身体臃肿,就连翻身都有些困难,但开拓产道又是必须做的事情,事实上他并不愿将自己如此丑陋的一面给让旭凤看到,然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那天,他正在殿内将手头已批好的文件交接给侍从们,嘱咐他们要注意哪些事项,说到一半,腹内忽有如刀绞,翻滚不休,孩子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

他佯装无事,迅速吩咐完手头要紧的事情后就下了命令――因旧疾发作,闭关一月。

这事他从前提过几次,因此侍从们不疑有它,齐声祝愿“愿陛下早日康复”也就退下了。

待他们都走后,润玉才猛然扶住桌子,躬下身来,额际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水流从他的那处流出顺着腿流了下来。

好痛!

桌案上的玉简器皿都被他扫下,碎了一地,邝露带着他回了内殿。

好在一切生产所需的物件全部都准备已经好,邝露抚着润玉让他平躺在床上,唤来了产婆。

“旭凤呢?旭凤在哪?”润玉躺在床上四处寻找的旭凤的身影,见他不在,便有些慌了,挣扎着想下床找他,被邝露止住。

邝露见他即便已被阵痛折磨的冷汗霖霖仍不忘火神,心下一黯,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与润玉并无可能,收拾好心情,现在不是她神伤的时候,安抚他道:“陛下放心,火神殿下马上就来了”

话音未落,一抹红色的身影便从门外闯入,旭凤穿着从前火神的纱袍,三步并做俩步,握住了润玉的手:“我在,别怕,不会有事的”,语气沉着,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只有从那双握着润玉左手轻微抖动着的手臂才能看出其实他的心境也不平稳。

拘着他的缚魔锁一月前就已被润玉解开,除了不能妄动灵力外,旭凤的一切衣食供应和从前在天界时没有两样,甚至还要好上一分。

刚刚他正在偏殿和那些特意从人界找来的经验丰富的产婆们询问着孕夫生产时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措施,听到那些侍者们急匆匆的呼喊,他便知道是孩子要出生了。

带着那些产婆们赶到寝殿,未进门就听到润玉在唤他,旭凤不知怎的眼中就涌上一抹红意,连忙上前坐在那人身边,为他拭去脸上的汗水。

邝露看着他俩在那里含情脉脉,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阻隔着其他人,和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产婆们面面相觑。

终于,一个人大着胆打破了这种气氛,颤巍巍的请旭凤二人摒退其他不相干的人,她们要给孕夫接生了,旭凤才发现润玉攥着他的手都隐隐发白了,显然的疼得厉害却还在强忍着,他本想走到一边好让产婆们接手,可润玉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开,见一个产婆的手伸到他腰封想要解开他的衣衫查看情况,他还动用仙力将那些产婆们都震了开来。

旭凤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焦急的劝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都等先等孩子生出来好吗?这样下去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的!”

润玉抓着他的手,口中竭力吐出几个字来:“我不要让她们看到,旭凤,你..唔!你来!”

“我不会!”旭凤是真的急了,他又没接过生,只有理论没有实践过又怎敢拿他和孩子的性命做试验。

那些产婆们却连连应是,纷纷说可以的,原来她们在人界都是为皇室还有一些达官贵人、显赫世家们的夫人们接生的,看过不少豪门贵族的隐秘之事,其中还有俩人甚至真的为男子接过生,知道在这些公子们眼里让女人为之接生是极其羞耻的事,因此有时她们不会亲自动手,而是让其他人代做,她们在一旁指示。

旭凤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关于接生的事,一听她们这样说,犹豫了一下,润玉的指甲已经陷进了他的肉里,知道时间不等人,孩子也不等人,便应允了下来。

邝露见状,指挥着众人将门窗都合上,又架来一架屏风置在床前,如此一来既方便产婆们了解情况指挥旭凤行事,又能够阻挡视线。

旭凤按着产婆们的指示解开了润玉的白棱绸裤,分开他已经无力的双腿查看xue口开了几指。

俯下身,只见那处幽地被流出了的水浸染上了几分润意,泛着水光,一小股羊水从那些涓涓流出,他伸手一探,发现自己的手掌刚好能伸进去,产婆们听了旭凤的描述后松了一口气,齐齐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暗道看来这位尊贵的“孕夫”平时有注意开拓产道,这样接下来孩子会生的更容易一些。

旭凤接着向更里面探去,在摸到一个硬硬的有些粘腻的毛发的暖热物体时顿时僵住了身子,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孩子的头,润玉的胯骨太窄,孩子卡在那里出不来了。

他使劲将那两瓣tun肉分的更开好让孩子有更多空间不至于憋死在里面,润玉似乎也感觉到孩子的危机,努力配合着将身体放松,双腿打得更开。

旭凤按照那些产婆的说法在润玉隆起的腹部有技巧的按压着,不时探进产道感受着里面越来越强劲的收缩。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润玉疼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孩子却还只被挤下来一点,慌乱间想起从前看到过的一本医书中提过的水中产子法,他一咬牙,用被子裹住润玉一把抱起,来到了水池边。

水的浮力减缓了几分孩子下滑的钝痛,润玉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定定的望了紧紧拥着他明显十分焦虑的旭凤一会儿,他强撑着抬起手解开了旭凤被封的灵力。

“你?!...”被禁锢多时的灵力重新充盈了身体,他疑惑于为何此时给他解开封印。

润玉不肯想寻常妇人一般在生产时叫喊,旭凤塞在他嘴里的帕子他也不肯咬,因此他唇上已有了几个鲜血淋漓的齿痕,忍痛忍的久了,他声音有些沙哑虚弱却偏偏带着一点笑意,让旭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润玉解释道:“你与孩子血脉相连,放出些灵力来或许能吸引他们早些出来。”

真的吗?旭凤不怎么信这个说法,但此时他也没空细想了。

一面叫着润玉让他配合着往下使劲,一面揉压着他的腹部让孩子下的更快,润玉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龙尾,似乎在水底生产确实要比在床上更轻松几分,润玉竭力收缩着腹部将孩子往甬道挤去,xue口早已被撕裂的不成样子他却浑然不知,这点痛比起他腹部的收绞之痛简直微不足道。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机械的配合旭凤的声音一次次使力收缩宫口外在无法做出任何思考,池水已渐渐被他流出的鲜血染红,昏沉间润玉忽感身体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连滑出了体外,然后他就听到了婴儿清脆的哭喊声和旭凤惊喜的呼唤,他笑了笑,放心的昏了过去....

旭凤感觉他上的任何一次战场都没有今天这样累过,怔怔地看着一个婴儿从润玉甬道内滑出然后下意识的接过,然后不到一刻又接过另一个,直到听到婴儿的哭啼声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唤着润玉:“润玉,孩子出来了!!润...”话突然卡住因为旭凤看到那人已经含着笑意昏睡过去了,旭凤内心充满着感动,这满满的感动触发了泪意,他将眼泪强忍了回去,抱着俩孩子在润玉唇上落下一吻,不含任何欲望,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来表达些什么。

剪断脐带打成结,旭凤按压着润玉的肚子让他把胎盘等物全部排出来,然后替他和孩子擦净了身子并穿好衣物后,轻柔地将他们抱了出来。

产婆们和邝露都听到了婴儿嘹亮的哭喊声,见他出来,俱都面带欣喜迎了上去,将“母”子三人妥帖安置在床上,旭凤的嘴角忍不住的咧开,脸上洋溢着幸福。

在这一块地施了禁声术里面的人不会被打扰到后,旭凤转过身来,接受着她们的祝贺,赏银什么的自然是会厚厚的一笔。

待邝露帮着送走这些人后,旭凤轻轻坐在床边,帮睡着的那人在撕裂的伤口细细抹了药,又替润玉和孩子掖好被角,端详着三人的睡颜看了一遍又一遍。

谢谢 @棉花糖不软 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