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西

任何微小的事情,都是一种沉淀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篇完结)

番外七

“呼——呼”清槐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脸上全是热汗,外间守夜的人听到动静,忙焦急的询问。

“无事,毋需进来”找了个借口将她们打发,清槐见时间还早,刚想继续睡下,可刚一动就发觉腿间黏腻的很,清槐身子僵住,索性一把掀开被褥,去了瀑布。

迅猛的水流打在脸上、身上,将所有的痕迹冲刷,清槐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那人的一颦一笑,这些日子他虽仍旧去了栖梧宫,却始终不敢同那人太过亲近,为的是不会让阿夜以为自己同他生疏了,但夜间接二连三的旖旎乱梦,却揭示了自己心底最不堪的欲【马赛克】望。

他这个年纪,做这种梦倒没什么,坏就坏在,自阿夜回来后,每回对象都是他的阿夜,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

忆起梦中场景,清槐刚刚平复的那处又有苏醒的迹象,他用力甩了甩头,赤身走到岸上,将遗留着罪证的绸裤绞成齑粉。

今日休沐,他也难得可以放松一天,刚走入里间,便有宫娥来报说二殿下前来拜访。

“阿夜来了?知道了,下去吧”,清槐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这以往都是他眼巴巴的跑去栖梧宫,今日怎地主动来宫里找我了?

他刚从与这人颠鸾倒凤、肢体交缠的旖梦中清醒,此刻正羞愧着,哪里肯见这旖梦的正主儿,但阿夜难得来他宫里一次,又怎舍得拒绝,正陷于两难之际,炎夜清越淡雅的声音已从殿外传了进来。

他与炎夜是嫡亲兄弟,那些守卫自然不会拦着他,炎夜一路穿过长长的廊桥和亭榭,见到的就是兄长眉毛拧在一块、貌似在作甚么重大决定的愁苦模样。

这一幕实在太喜剧,炎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成功引起了还在苦苦抉择的大殿下的主意,见炎夜看着他,眼中带了戏谑之意、整个面容都柔和起来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的跟着一笑。

见他衣衫凌乱,发梢间也还滴着水,炎夜目光闪了闪,故作疑惑道:“兄长怎的一大早就沐浴”,他凑近兄长身边,拿起那湿漉漉不断往下滴着水的青丝聚起灵力烘干了它,反正他是火凤,做起这种事来得心应手的很,清槐刚从瀑布回来,身上还带有寒气,察觉到这点,还有兄长这些天和他相处时总是目光闪烁不愿同他有太多身体接触等等异常反应一概联系起来,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出原因来么。

鱼儿已经上钩了呢。炎夜眼波流转,似是极不经意的吐出一句对他这个兄长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的一句话来。他说:

“对了,兄长,你是不是昨晚忘了给自己施一个防护罩了?父帝送了我一头小魇兽,这几天总是偷溜出去,今天回来便给我吐了几个梦出来,其中有一个所思梦,好像是……你的。”

炎夜凑近听完话后僵得如木偶般一动不动的清槐耳边,呵出一口热气在那人耳际,满意的看到那里原本泛着白玉般色泽的光洁皮肤顿时被绯红充斥,炎夜衣袖一挥,一个黄色的气泡般的物体便飞了出来,立在半空中,将它记录的东西放出来。

透过幻境,可以清晰的看到,兄长和他都未着寸缕,橘黄的灯光里照射下,里面交缠的两具年轻男性体若隐若现,清槐与他的下身如双生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啪——”黄色气泡被法力打碎,变成一个个淡黄色的光点然后消散在空中。

清槐脸彻底羞得红了,施术将所思梦打碎,他转身欲逃,手却被拉住,炎夜一个转身挡在门口,淡笑着望着他。

他制住兄长所有的反抗,拥住他,低下头附耳轻声说道:“真是一个,有趣的梦呢,不是吗?兄长。”

清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对此,终于,他抬起头来,眼里泛着泪意,颤声道:“阿夜,是我对不起你,我身为兄长,却对弟弟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实在禽兽不如。我会自请禁闭百年,你若生气,就尽管在我身上发泄出来,你不想见我我就再不出现在你面前,求……求你不要讨厌我!!”清槐紧紧咬着下唇,面上血色全无,像是豁出了所有般,大声吼道。

“哈哈。”一阵轻快的笑声从两人相贴的胸膛传来,在清槐听来有如雷鸣,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炎夜,只见那人脸上带了难得的笑意,放在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炎夜一字一句的道,声音虽小却足以让他听清。

“兄长,你又怎知我不心悦与你。”

……

清槐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炎夜临走时他们的对话。

“既然兄长对我有意,那我们便成婚如何,也不拘谁娶谁嫁,当然,我是很乐意给兄长当新娘子的啦,新郎就好了。”

“等等!我!……”清槐不懂事情怎么跟他料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明明他都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人眼中的失望和厌恶了的。

他看着此刻的炎夜,眼中满是柔情?清槐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我……我们可是兄弟,怎么可以成……成婚呢!?”

“那又怎样,父帝和父君也是兄弟,但又有谁敢当着他们的面有一句指摘?!还是说,兄长,不愿?”

“……”

见清槐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自己想要听的那一句承诺,炎夜周身的气息的都黯淡了下来。

清槐看着他最疼爱的弟弟竭力掩住自己的失望,明明委屈得连眼角都带了泪却低着头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炎夜背过身去,瘦弱的身体倔强的挺直,他的肩膀不住的微微颤动,在清槐看来便是伤心的很了,他听到炎夜声音都忍哭忍得沙哑,带着泣音道:

“想来是我这个弟弟性子沉闷阴暗不好相处,既不通政务也不精文武,配不上天界储君了。”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清槐忍住胸口传来的闷痛,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怎会这样想!我……”

他嗫嚅了许久,才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我答应你,阿夜。”

炎夜眸中渐浓的墨色瞬间褪去……

“嗯。”

炎夜可不会给兄长犹豫反悔的机会,不过他也不想将人逼得太紧,允了一段时间让兄长好好思考,而清槐或许也是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不多时便同炎夜一起跪在润玉旭凤面前,求他们应允婚事。

成婚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父君初时生了许久的气不愿见他们外,父帝却是默许了,然后私下里不知和父君说了什么,父君最后竟又同意了,还拉着他俩说要好好相处不准吵架之类的叮嘱,最后大掌一拍,订了婚期。

身为至亲又是最高掌权者都同意了,底下那些大臣们自然只能附和,少数几个迂腐的学着凡间的那些史官谏臣们撞鼎撞柱子,润玉也随着他们去了,反正死不了。

魔界魔风开放,只要彼此看对眼便不怎么拘泥其他繁文缛节,对他们的婚事皆是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自然没人阻拦。

于是天界大殿下清槐和二殿下炎夜成婚的消息便随着喜帖一起送到了各界。

大婚当日,清槐与炎夜对坐于婚床上,看着彼此,他们一个清雅,一个艳丽,坐在一起却极为和谐。

饮完合卺酒,他们伸出手,为彼此解去身上的喜袍,青丝交缠,分不清谁是谁的,一对红烛徐徐燃烧着,偶尔爆出几朵霹雳火花来,喜帐缓缓垂下,俩人交缠的身影投射其中,就连月亮瞧了也羞的躲进了云里。


——终——



终于完结了,这是我写过最长的番外了。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七)


番外六

“我和兄长……味道很像?”

“对呀,很像的!”涟漪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凑近他身边又仔细闻了一下,最后将小脑袋一点,肯定道.

“都香香的,但二哥哥身上的更浓一些,是花儿的味道!”

“哦,这样啊。”

打发了缠人的小东西后,炎夜摒退其他人,也不知施了一个什么法术,一个不断向外散着魔气的漩涡便凭空现了出来,他抬脚走进漩涡内,在他整个身体没入后,漩涡便立马消失,一如来时般悄无踪影。




北荒 魔界

一个漩涡凭空出现在沙丘上方,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头戴黑色帽檐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观其身形步伐,因是一位年轻男子。

索性这里人迹罕至,即使异象发生也无人看到,炎夜走进洞内,他的头发从过膝变至及地,上面隐隐散发着诡谲不详的暗红雾气,他的眼睛已变至全黑近墨,而额上的火焰印记也更为暗沉。

这里正是当年他被那两个疯子逼迫羞辱的地方,当年他在这里生了心魔,却也无意间发现或许死在里面的魔太多且皆死于非命,由此催发了许多怨气和魔念,一直淤聚在洞穴内这地阴寒无法散去,那怨气又吸引了许多忘川的无主怨魂将魔气汇聚于此,久而久之,竟成为了魔界内魔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或许因父君是魔的缘故,作为他的子嗣,他的血液里也带了无法消除的浓郁魔气,当年他虽在此地被那些怨念催发生了心魔,修为却因此大涨,这些年除了待在佛界压制心魔,他也会时常在这里,借助着这些魔气一点点增长、凝练自己的修为。

他是不肯再做一次俎上之鱼的。

脚上传来物体被踩断的脆响,炎夜回过神来,将那根断裂的人骨踢到一边,走到洞穴深处,每走一步,便会看到一些散落的骨骸,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聚积在洞内那些浓郁魔气甚至不需要他召唤便主动朝他涌了过来,被他尽数吸收,旁边有些不长眼的怨魂将他当作了猎物,凑过来变幻出各种奇谲诡异的恐怖幻境来,欲催生出他的恐惧和不安来借此吞噬他,可惜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娃娃,一挥手,那些冤魂便尽数化为点点荧光,自此魂飞魄散,世上再无踪迹。

日子长久的寂寥下去,积累的魔气多了,他闲极无聊,他便操控着这些魔气凝聚成形,让它们变成一个个或瑰丽或惨淡的幻境来,也算是得了几分乐趣。

那日他看着兄长就那样毫不设防的躺在床上,心里陡然便升起了一股怨气了,凭什么我受尽良心的谴责与折磨可你却仍然可以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单纯模样?!那一瞬的恶念压过了所有,黑暗中,他聚起一团浓郁的魔气,指引着它们变成幻境潜入兄长的梦里,不过所谓幻境,无非是遵从与人心底最深的欲望衍生出的物品罢了,他既唾弃着自己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一面竭力的掩藏着,但日子久了,未免就不甘心起来,于是便有了那个乱梦,不过……

炎夜看着被他从兄长清槐梦境里召唤回来的魔气缓缓变成一个旖旎幻境,却不同于他放出这个幻境时的场景,里面的人身体交缠、水ru交融,一副两厢情好的模样,可被压在身下的人却换成了自己,炎夜有些诧异的挑眉,嘴角笑意却加深了,虽和自己料想中的场景有些不同,但他倒没想到,他那一向温润律己的兄长,竟也会对他有着这样的心思。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清槐走在去栖梧宫的道上,自从做了那个旖梦后,他便将自己关在颠中如非必要极少出去,冷静了这些日子,他翻了不少凡人的书籍典故,终于找出了为何会对炎夜生出这等幻觉的原因,想来是自己大了又日日与炎夜处在一处,于是少年时期不可避免的春= ̄ω ̄=梦对象便成了炎夜,对,一定是这样!终于“想通”的大殿下恍惚记起这些日子都没去看自家弟弟,倒是炎夜派了几回人来问,思及至此,他对弟弟越发愧疚,便唤人取来新得的一副冷玉棋盘,揣着它到了栖梧宫。

进得宫内,他才发现这里十分冷清,只除了几个洒扫的宫娥在台阶假山等地清理落叶,显得整座宫殿空旷无比,他来这里站了一会儿才有人发觉,那些宫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让她们起身,正想找一个人问炎夜在哪,又想起凭这些人的怠慢恐怕还不如自己找来得快一些。

冰冷威严的目光扫过她们,这些宫娥们自知做事不尽心,又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顿时战战巍巍起来,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看这位储君的脸色。

罢了,这些仙娥做事不尽心,换了便是。清槐走进内殿,一间间的寻过去里边却没有想找的人,最后,在后殿的温泉出找到了炎夜。

烟雾缭绕下,那人除去一身衣物泡在泉里,一身肌肤莹润剔透,脸上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绯红,一绸黑发吸了水黏附在那人精干笔直的后背上,黑与白的交织给人视线以极大的冲击,旖旎惑人。听到动静,那人也不转身,只淡淡的说道:“不是说我沐浴的时候不准任何人进来吗?”

见无人回答,炎夜转过身疑惑的望去,他生的好,一双凤眸染了水汽,仿佛间便是一个婉转柔情的模样,被他这么瞧了,清槐便不自觉退了俩步,面上也带了一点红,不知是不是被蒸出来的。

“那个哈,阿夜你先洗,我先出去一下啊!”说完清槐便欲快速离开,身后却传来炎夜难得焦急的声音,让他脚步顿住。

“哗啦——”一身水响。

“兄长莫走!”一只还沾着水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不知是否是他听岔了还是怎的,这声音带了几分嗫嚅和羞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清槐的心顿时软的不成样子,他转过身,见炎夜的头发乱在一起,湿漉又狼狈的样子,脸上还带了年幼时对他的憧憬依恋,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十分的……可爱。

“你呀!”他使力戳了一下炎夜的额头,满意的听到这人一身痛呼,他拿起放在泉边的梳子为这人梳着头发,于是那头墨发复又变得笔直光滑。


“兄长这些日子不来,阿夜还以为——”

“以为什么,别胡思乱想!”

头上又被敲了一记,炎夜吃痛摸摸脑袋,不再说话,清槐拿了一根绣有云纹的素黑发带,将这人的绸发绑成一束,又捏起几颗澡豆抹在炎夜背上,替他慢慢搓了起来,虽然彼此静默着,但气氛却渐渐松融下来,他们好似又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而这些日子的疏远也没了踪影。





炎夜半卧在殿角铺着的一张软榻上翻阅着一本古籍,一个熟悉威严的气息却突然袭进殿内,他放下书,下榻行礼。

“炎夜恭迎父帝。”

“起身吧。”

天帝润玉扫了一下炎夜殿中的摆设,最后目光落在茶案上的一套古朴茶具上,那是前不久他赐给清槐的。

炎夜的目光也随着落在那上面,他笑了笑,目光柔和:“这是兄长昨天给我的,说儿臣茶烹的好,把茶具茶叶放在儿臣这里,便可时时过来蹭一口喝。”

闻言,润玉移开目光,看着他这个次子,说:“那夜儿可愿为我烹一道茶。”

炎夜自然没有不愿的。

茶叶随着滚烫的水在里面漂浮着,水的颜色变深,空气中也渐渐弥漫出茶的清香来,炎夜倒出俩杯清茶,拿起其中一杯,递给了润玉。

“清冽甘苦,不错。”

“多谢父帝夸奖。”

润玉放下手中的茶杯,久任天帝的威压倾泻而出,不怒自威,良久,久到炎夜额际都已出现了细密的汗了,润玉才收回了气势。

“决定了?”

“……是。”

润玉看着这个小儿子,虽然看起来禁不住他的威压,可眼里却并无惊慌,只有沉静,这个孩子,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成长了这样的地步了么。

“不要后悔。”

“不会。”

好……

润玉起身,向外走去,炎夜却叫住了他,问:“父君他……可知?”

一提起那个迟钝的家伙,润玉面上虽一如往常般平静,眼神却霎那间柔和下来:“你父君对这方面一向迟钝的很,不过,应该也有所察觉了。”

“这样啊。”

“其实儿臣最敬仰的人是父帝呢。”

润玉的脚步顿住。

“儿臣虽然算是兄长一手带大的,与他更为亲近,但心中最敬仰佩服的,其实是父帝您。”似是怕他不信,炎夜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但依润玉的修为又如何听不清楚。

“我最佩服的,是父帝即使与父君有着那样深的恩怨纠葛、那样多的苦难和阻碍,却仍然一直牵着父君的手,从不放开,儿子,很羡慕。”


……

殿中又只剩下了他一人,炎夜缓缓走到案几前,其实无论烹茶的人技巧多么高超,茶具又有多么的好,也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喝,才能品味出里面的百般滋味,一杯凉的彻底的茶,即使茶叶再怎样好,剩下的也不过只有苦涩罢了,但他看中的,从来不是这壶茶,而是送茶人的心意,他执起那杯凉茶,抬头,饮尽。

滋味,甚好……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六)

番外五

“殿下,您该起了。”宫娥们端着朝服和一干洗漱用品,低声唤着床上的人。

清槐蓦地睁开眼睛,他眼里初时带了一丝迷蒙,而后便很快散去,原本应该睡在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探入被中,里边一丝热意也无。

下床,穿上短靴,清槐展开双臂让仙侍们服侍他穿好衣服,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着守夜的宫娥:“阿夜什么时候走的?”

那宫娥上前屈膝行了一礼,道:“回殿下,二殿下一个时辰前便离开了,炎夜殿下见您睡得正好,便没让婢子叫醒您。”

“嗯,退下吧。”底下人端来了新做的几个发箍,清槐见样式倒也新奇精致,便挑了其中一个银色莲纹的让人箍上,又用过了早点,便朝着九霄殿去了,早两年他已被父帝钦封了储君也在父帝父君的教导下学着处理一些政务了,该担的胆子,他自然还得担着。

炎夜掀开被子,转过身用眼睛细细描摹清槐的五官,清槐其实没怎么变,除了更加从容稳重,少了从前的几分青涩外,其他倒同从前无二。

不,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虽然待我仍旧亲厚,但陪伴他的人,早已不是自己了。

想起涟漪穿着红衣像一只小鸟儿逗得他们开怀大笑,就如从前的他一般。其实他明白父帝和父君为何会偏疼她一些,无非是个女孩儿娇贵一些又是年纪最小的,至于兄长,听说那时父帝父君的关系并不好,等他出生了,兄长也懂事了,而他自小便是这人带大的,自然也不曾与他们太亲近。

取过案前叠好的衣物穿了,示意见他醒来连忙上前的宫娥噤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兄长,走了出去。

炎夜回到天界的消息并未掀起多少波澜,一是他拒不见客,将拜谒送礼的人都挡在了门外,二来储君之位已定,便是有些心思的人也不会将主意打到他身上去,毕竟人情冷漠是天宫的惯事,自己快活逍遥便成了,哪里还管得了旁人。

炎夜不在乎这些,与他而言,天界和佛界、栖梧宫还是佛堂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换了个地来压抑心魔罢了,每日静心坐禅抄抄佛经,偶尔弹弹琴给花浇浇水,日子过得平静又悠闲。

清槐却总担心他受了冷落,隔三差五便过来看一看他,或是带几个凡间的新奇精巧玩意儿,或是提一壶酒,总是找些借口在栖梧宫带着不走,有时用过晚膳便直接在炎夜宫里歇下,叫底下人瞧了,都纷纷道大殿下同二殿下手足情深,一点也没有生分了去。

而炎夜却是知道,这人无非是因着当年之事仍心怀愧疚想要弥补一二罢了,只不过,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这点愧疚。

“兄长?兄长?!”炎夜拍拍他的肩想唤醒他去房里睡,见清槐喝多了酒只是趴在桌子上不动,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炎夜无奈,只得扶起他,朝殿里走去,未及床边,他的腰忽然被搂紧,随即一个天翻地覆,下一瞬他已被那人压在了床上。

他的兄长眼神迷离,捧着他的脸一点点靠近他,炎夜甚至能感觉到清槐带着酒气的呼吸,一道道打在他脸上,他眯眯眼,被这醺然的气息扰得呼吸错了一瞬,原本欲起身的动作也顿住。

清槐仔细观察着面前的这张脸,面泛桃花,凤眼朱唇,明明是个多情公子的面相,眼神却平静的如一滩死水,好像没有什么能搅动他一样,清槐心中的那点恐慌忽然就无法抑制了,他一把扣住炎夜的手,想从他面上找出类似于惊慌或疑惑的表情,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冷淡无情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从前那样亲近,可现在为什么却变成了这样?

清槐心中陡然就生出一股无力来,说到底,他如今也不过才几百岁,即使当了储君,到底没经过人世间的辛酸苦楚,也不知道人心,是天下间最难懂的东西,他松开握住炎夜的手改为搂住这人腰际,将脸深深埋在他颈间,陷入床褥中让人瞧不出他此刻的神色来。

“为什么?阿夜……”

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肩上慢慢有湿濡的感觉传来,意识到那是什么,炎夜有些不知所措,他柔和了眼神,试探伸出一只手,放在这人背上,见他没有反应,便举起明显僵硬生疏的手,一下,一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渐渐的,他的安抚见了效,颈间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炎夜拍背的手一顿,缓缓将人移开小心放在床上,那人可能是酒后有些燥热,便伸手将衣襟扯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精干白皙的胸膛,嘴里小声嚷嚷着口渴。

炎夜掠过兄长那裸露出来那片皮肤又很快移开,伸手拿过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扶起清槐的脖子让他喝下,许是渴的厉害,这人喝的有些急,水不免就洒了一些出来,沿着这人的下颚一路滑过修长的脖颈,在雪白的内衣里留下一滩暗色的痕迹,炎夜只得将他的衣服脱去,那人的精干上身也就这样未有任何掩盖的袒露在他的面前,手渐渐下移,在触及这人亵裤的时候却突然如触电般快速收了回来。

额间火焰印记亮得发烫,炎夜很清楚眼前这个对他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着他的人正是自己的嫡亲兄长,然而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诱惑着他。

它说:去吧,这样,你就是兄长最亲密的人了。

“最……亲密的人?”

对,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独一无二的人……

炎夜眼睛蓦地睁开,他的双眼已被血色充斥,毫不掩饰的透出对征伐和嗜血的渴望,那是一双,野兽之眼!

一头藏匿心底最黑暗深处的野兽一步步逼近着床上的猎物,露出了它的利爪……

“是了,你是我的,兄长……”

沉睡中的清槐似是感应到了逼近的危险,不安地蹙了蹙眉。





……

第二日

清槐昨日睡的不好,他并不常做梦,偶尔几次,也不过醒来便忘了 ,但这次不同,这是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梦中,他与自己的弟弟——炎夜四肢交缠、双手紧扣,他们热烈的拥吻着,炎夜跨坐在他身上,腰肢摆动着上下吞吐他的欲【马赛克】望,脸上带着潮红,朝他露出很早前才会对他展露的娇憨天真的甜美笑容,他被这一眼看得全身似乎都燃起了烈焰,伸手一揽将炎夜压在身下,什么悖论、羞耻仿佛一瞬间全被他抛诸脑后,只知道在那人雪白的胴【马赛克】体留下一个个绯红暧【马赛克】昧的痕迹,炎夜被他压在身下,承受着这如暴风骤雨的冲击,脸上却渐渐露出了餍足、快乐的表情,他将双脚搭在自己肩上将自己勾的更近,吐出的热气呼在他脸上,向他索要更多.……

想弄哭他!想看到炎夜、更多的表情!鲜活的、喜悦的,而不是一个空洞、冷冰冰的娃娃……

被这乱梦惊出一身冷汗,汗水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清槐却不敢动上一下,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他怕,乱梦成真……

过了许久,整个大殿仍旧静谧无声,清槐悄悄挣开一只眼,见炎夜还睡着,暗暗舒了一口气,又睁开另一只眼,以极缓的速度越过身,解开仍旧熟睡的人的亵衣,见上边白白净净一丝痕迹也无,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下,清槐努力忽视掉那一丝莫名的失落,披起掉落在地的衣物,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宫殿。

他走后,床上的炎夜转过身躺进了清槐躺着的那处,感受着里面残留的温度,他看着清槐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

“唉?你们有没有听说大殿下和二殿下吵架了!”一个扫地的宫娥悄咪咪的靠近另一个正擦窗户的宫娥,自以为不惹人注意的说。

“是吗?怪不得这些日子没见大殿下来我们二殿下这里了。”

她声音虽说不大,但其他宫娥听到动静,见四周没有看管的大宫娥,竟也悄悄聚了过来“这你都不知道?其实我早看出来大殿下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想想也是,多年未见的兄弟,哪会一见面就这么亲厚呢!”

“果然天家无兄弟啊!看来人界的话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

炎夜淡淡的听着不远处的谈话,面上无悲无怒。

“殿下,婢子管下不严,请您恕罪!”一旁的大宫娥冷汗透襟,连忙下跪告罪。

妄议皇子!即使在天界,也是要按天规处置除去仙籍贬入凡间的!

“无妨,你下去吧,只是记得告诉她们,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她们可以议论的。”

“是!是!”

这些日子天宫里逐渐传起了大殿下同二殿下不睦的说法,就连父君也曾召他问过此事是否属实,虽然让底下人闭了嘴,没了这些闲言碎语,但其实,炎夜是不怎么在意的,而且,他也没多少可以在意的了……

他在等,等一个回答。

他长久未与人来往,自然也少有人拜访,但有一人倒是例外,三妹——涟漪,对于这个妹妹,炎夜说不上喜欢但也不算讨厌,若是他说他喜欢涟漪恐怕也没人信,他自己也不信,但这个还未及他一半高的妹妹却似乎很喜欢他,有事没事就往他这里跑,倒是让一向冷清的栖梧宫多了几分人气,天帝魔尊的女儿,即使再怎样被宠的无法无天,永远也不会是不谙世事,况且小孩子嘛,其实对别人的恶意和善意甚至比所谓的大人们还要更敏感些,他可不信这妹妹感受不到他的冷淡和漠视,有一次,他状似无意的问了她这个问题,便宜妹妹当时正挺着小身板指挥着被拉来当苦力的书童摘树上刚熟的果子,听到他的问话,用她天真无邪、澄澈的找不出一丝杂质的眼睛回望过来,不假思索地给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因为二哥哥身上的味道,和大哥哥的很像啊!”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 (番外五)

前文

炎夜穿着一身简便的素色禅衣,静静听着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面上神色淡淡,听到脚步声,他挣开眼睛,一双形状肖似其父的凤眼眼波流转,望了过来。

“你来了……兄长。”见清槐衣衫配饰都有些凌乱,明显是刚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的样子,炎夜也不过是扫了一眼,继而转过身子,从树上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凤凰花,嗅着里面浅淡近乎于无的香气。

“……嗯”清槐看着多年未见的炎夜,见他身形瘦削,眼中带着寂灭和平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缠着他这个兄长哭笑玩闹的小人儿了,一想到这,清槐心下便有些许莫名的抽痛,他与阿夜,恐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而尴尬的站着,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阿夜,虽说你刚回来,但你许久未归,今日又是你我的生辰,总应该去拜见一下父帝父君才是。”

“嗯,我知道。”衣袂随着这人的转身缓缓散开,煞是好看,炎夜走到门口,见清槐一动不动呆呆望着他,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咳!”清槐回过神来,见炎夜一身素淡,毫无装饰,一点也看不出应属于天界二殿下的华贵和气派来,虽然气质高华远飞旁人能比,但未免有些寒酸,想到这五十二年来自家弟弟一直在佛界那般清苦的地方带着,他心里就很是酸涩和心疼,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他忍着眼眶的酸胀兀自上前牵住弟弟纤细得如同女儿家的手,强笑道:“傻弟弟,你就这样去见父帝父君呀?要是被父君瞧见了肯定要以为你在佛界被那群和尚们给欺负了去,还不得立马杀去佛界为你出气呀。”

炎夜倒是没想到这层,算起来他在佛界待了这么些年,那里的生活平静无波,每天便是斋戒抄经,一场法会开上十年也是有的,岁月寂寂,又哪里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如今他这么大了,想来从前的那些衣服是通通穿不了的了。

清槐见他神色为难,面上难得带了些少年人的可爱,便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微蹙的眉尖上掐了掐,这一带着亲昵喜爱动作,倒让俩人同时愣怔了一下,清槐簌地收回手,掐过炎夜眉尖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着,炎夜的脸也转向一边。

眼看气氛又要再次凝滞,清槐也再顾不得心中的那些个细碎情绪,抓起炎夜的手跑到了自己的宫殿,炎夜和他身高相仿,想来凑合着也能穿。

炎夜没留神被他抓住往外一带,手中拿着的那一朵凤凰花就从指缝间溜了出去,被风吹着飘到了池里,泛起一圈圈波纹。

“嗯,还好。”清槐左右转转,发现炎夜穿着自己的衣裳竟也算合适,除了身量尚小显得腰际有些空落落外。

再次牵住炎夜的手朝父帝寝宫走去,炎夜挣了两下,没挣动,便也随他去了,两人正默默无语的在路上走着,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的红艳艳的小萝卜头直直朝清槐怀里扎了过来,清槐叹了口气,将小调皮鬼——涟漪单手抱了起来,瞧了瞧她的红头绳、红裙子还有红裤子,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不用再想,肯定是叔公的主意。

炎夜见到涟漪,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沉郁的黑气又很快掩住,他停下脚步,将被清槐牵住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左手忽然空了,清槐刚想转过头去瞧一瞧炎夜,脖子却被搂住,只见涟漪正对着他,笑得天真烂漫:“哥哥,你看,我穿得好看不?叔公说凡间有喜事都要穿的红红的,显得——显得”

“喜庆。”炎夜淡淡的接过话去。

“?”涟漪歪着头,好奇的看着这个她好像在天宫从未见过的好看哥哥,咦?这个模样,好熟悉呀。

清槐正欲解释炎夜的身份,就见涟漪一脸惊奇的抓着他的肩膀,越过身想要将炎夜仔细瞧上一瞧。

“你是二哥!”涟漪拍着小胸脯儿肯定道,她灵活地从清槐怀里挣开跳到地上然后拽住炎夜衣角仰头望着他。

“你是炎夜哥哥对不对?”小涟漪瞧着炎夜的脸煞有介事地道:“恩,一定是的!清槐哥哥房里挂满了你的画像,漪儿不可能记错的!”

“咳咳咳!”没想到涟漪这小机灵鬼记性这么好,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次是他将画过的像从暗格里取出挂在房中晒一下去去霉气,没成想竟然被她看到了还认了出来,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画了几张(你确定是几张?)画像罢了,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实在有几分微妙啊,就,就好像……

他怀揣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意思在里头。

想什么呢?!他晃晃脑袋,甩出脑袋里的那些杂念,清槐仍旧走在前头,带着一路蹦哒的涟漪和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炎夜到了天帝住处。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只当没我这个爹和你一家子人呢!”听到小儿子回来的消息,当槐儿出去找夜儿后,旭凤当即就准备了小儿子从前喜爱的吃食,眼巴巴的等着他们来,只不过他还对当年小儿子算得上“离家出走”的行为生着闷气,因此嘴上不肯饶人。

“是儿子的不对。”炎夜果断认错,走到旭凤身旁,为他捏着肩,讨饶道:“父君,夜儿错了,以后再不敢这样了。”

天下间哪有会跟孩子置气的父母,况且当年之事,谁也预料不到,见他这样,旭凤哪还能计较的这些,只心疼了看着清减了不少的炎夜,想着要给他好好补一下才是。

“既然回来就不要再离开,好好待在家里,嗯?”捏捏小儿子没有几两分量的脸蛋儿,旭凤说道。

和涟漪一起坐于下首的清槐闻言顿时紧了紧手,支起双耳悄悄听着。

炎夜扫了一眼貌似若无其事喝着茶的清槐,刚要开口,一道威严又不失清润的声音插了进来:“当然!”

润玉一身金线勾勒的华贵朝服,看向炎夜:“夜儿,此次回来,你便不要再走了,你爹爹很是想你,还有你妹妹,她还不认识你。”

“我认识!”小涟漪见润玉如此说她,顿时大声抗议起来。

润玉和旭凤闻言,开怀大笑,润玉更是直接将小鬼头抱起来抛到空中又接住,惹得小涟漪“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宫殿,连绵不绝。

“是是是,漪儿说的对。”

若说起偏疼,恐怕天界人人皆知,天帝陛下最疼的就是他的小女儿涟漪了。

炎夜看着他的父帝逗着他刚见过一面的小妹,脸上满满都是宠溺的表情,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宴席自然是办不成了的,晚间旭凤端出从厨子那临时学做的银丝面,卖相竟也不错,惹得月下仙人直说出“咱家凤娃越发贤妻良母了”这般调笑的话来,旭凤也只能淡定接受。

晚间,从未喝过酒的炎夜被老顽童叔公拉着灌了几杯酒,如今醉倒在座椅上人事不知。

润玉见他脖子都烧得红了,想来醉得不轻,便让旭凤拦着发酒疯的月下叔公,清槐便借机扶着醉酒的炎夜出了席。

栖梧宫自炎夜去后久不住人,虽有宫娥日日打扫但清槐还是不放心,他搂紧靠在他怀里连已经醉得走不动路的炎夜,一皱眉,还是回了自己寝宫。

将炎夜轻轻放在床上,解开他外衣好让他能更舒畅的呼吸。

清槐端来一盆清水,用棉帕沾了水擦拭着炎夜额角被酒意催发出来的细汗,好在炎夜酒品极好,喝醉了也不闹腾,倒省了他很多事,将醉倒的弟弟里衣解开,用澡帕轻柔的在那白皙清瘦的身体上擦着,拂去上面的汗水,趾缝都不放过,再为炎夜换上干净的里衣,诸事完毕后,清槐这出去,将炎夜回来的一些事宜都安排好了,才去了浴池洗浴。

待清槐的脚步渐渐远去,床上的那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炎夜虽第一次喝酒也的确醉得不轻,但意识却很清醒,其实那人解开他里衣的时候他就应该醒来了,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躺在那里任他作为,身上很是清爽,里衣也换了新的,炎夜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交谈声,想来这人是为了不吵到他特意走远的,还真是

体贴……

走下床,找到墙角放置的铜镜,镜中人额中蓦然多了一朵形似火焰的黑色印记,这东西是当年他被逼杀了那俩个怪物之后便有了的,这么些年来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受过的耻辱,如若不是去了佛界颂经静修,他怕是会,发疯。

额上的火焰印记忽隐忽现,他的眼睛逐渐被浓墨覆盖,让人瞧不出里头到底藏了些什么。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 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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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些日子便是天后娘娘帝君的的五万岁生辰了,众仙皆知天帝与帝君琴瑟和谐,是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天帝陛下更是盛宠帝君,这不,即便政务繁多,天帝陛下为了在帝君生辰之际能多些时间陪帝君,这半年来夙兴夜寐,竟硬生生地将三年的大小事项全部处理妥当了,看着因日夜操劳身形又消瘦了不少的天帝陛下背影,一旁侍立的大仙娥不由得在心里暗羡一句:

 

天帝陛下,真是爱极了帝君呀!

 

然而咱们天帝陛下的真心并不能准确的传达给旭凤,因着俩界虽一统却是分而治之,咱们帝君是魔界至尊,那么魔界的大小事务自然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于是,每天当他从魔界的琐事中脱身回到天界想要被润玉亲亲抱抱举高高(bushi)时,润玉要么不是伏在案上处理公文要么就是去各地巡察见不着他的影儿,偶尔撞见人在天宫的时候也是浅浅的对他疲惫一笑,然后闭眼,沉沉睡去。

 

不明真相的旭凤伐开心,很伐开心,他也曾旁敲侧击问润玉是否需要帮他分担一些时却被润玉拒绝了,知道自家这位看似温软,实则心性极高,既然这样说了就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他插手的,看着润玉眼角周围的那一圈黛影,他虽心疼却也无奈,同时心中又存了一点疑影。

 

润玉,到底在忙些什么?

 

这点疑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扩愈大,由于天帝下了命令不准告知帝君这些,于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旭凤内心郁火越积越大,终于,在生辰当日,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而引发这一切的契机么……

 

那天,被自家大小儿子的那点事儿扰的头疼的帝君殿下终于想着要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他遣走了随侍们,一个人在天宫转呀转,最后便溜达到了他的叔父月下仙人的姻缘府里,想着这么久没见叔父了同他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也不错,谁知他还没跨进门去就见一些彩带飘飘的神女们从姻缘府出来。

 

旭凤瞧着这几位有些眼生,似是天界几个大部落的神女,平日应该不常来天宫,怎的如今一来便去了叔父的姻缘府,莫非是看上了某个凡人来求姻缘线的?

 

事实上他猜的也差不离了,不过神女们求的姻缘线想绑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而是润玉。

 

“老夫的天帝大侄子丰神俊朗,便不免勾了许多神女们芳心暗许,老夫见她们一片痴心,又拗不过她们的痴缠,便给了她们几根红线玩玩,反正这玩意儿神仙绑着也没什么用处,凤娃儿,你不会介意的对哈。”许久未见健朗如初的叔父还是一如既往地心大,他拍拍旭凤的肩膀,没心没肺的大笑着,向他讨着话本儿。

 

我很介意!

 

暗地里给润玉扎了几百个小人的旭凤面上强笑着,一边和叔父唠嗑打着太极一边从姻缘府顺走了一大团红线,直至傍晚,终于心满意足的从姻缘府走了出来。

 

叔父站在门口,见他回头看还朝他含情脉脉的一笑。

 

就差没拿块手帕挥着了。

 

被自己突如起来的想法惊到,旭凤抖了抖身上突起的鸡皮疙瘩,回了寝宫。

 

天色渐暗,已改了从前昼伏夜出习惯的天帝陛下已解了衣裳,此刻躺在床上,看着一本《清谈录》,见他今天难得这么早就回来且精神颇足,旭凤有些诧异,见他朝自己招手,旭凤脚下一顿,打定了主意,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拉到了床上。

 

——拉灯——

 

云雨初歇,旭凤看着被折腾的不轻、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情*yu过后的烧红的润玉,笑的志得意满,他拿出藏了许久的红线,往此刻赤*luo着身子、任他为所欲为毫无反抗之力的润玉身上一圈圈缠绕着,将人捆成一团,再将红线变没。

 

好吧,其实他也知道他的润玉洁身自好且一心痴付与他,决计不可能和那些神女们有任何牵扯的,怪只怪……

 

他抚上已替他生育了三个孩儿、年纪其实已经不怎么轻却仍旧美得让人心动的那张他看了千遍万遍都怎么也看不够的熟悉脸孔。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吃醋了怎么滴!

 

骄傲的凤凰难得脸红着,看着那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仍旧不自觉散发着魅力的润玉,出了神。

 

第二天,天帝陛下撑着浑身像被车轮来回碾过的酸痛身子起来,发觉身上多出了某人放上去的东西后,难得的开怀大笑,那模样,即使是被天帝的魅力所深深折服的那一群怀春宫娥们瞧了,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腹诽两句。

 

真的有点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啊,不,陛下,我们还是爱您的!

 

勤勤恳恳的天帝陛下昨天终于将未来三年的庶务尽数处理,无事一身轻的润玉回到宫殿后便吩咐下去,沐浴过后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翻着几本闲书,等着某人归来。

 

老夫老夫,咳!那啥多年,润玉一眼就瞧出了旭凤的脸色不对,知这人甚深的润玉稍一联想便大概猜出了这人不开心的原因,自知这段时间冷落了这人,润玉有些示好意味的伸出手去,不一会儿,果然那傲娇心软的凤凰就搭上他的手,面上还有些不情不愿却任由着他抱住他一起倒在松软的床上还不忘放下了帷帐。

 

十分好哄的旭凤因昨晚过度“操劳”,此刻还静静睡着,散落一头青丝,润玉卷起一缕放于手中缠绕把玩,须臾,他将缚于身上的红线取出一根,执起这人左手,缠在旭凤腕上。

 

礼尚往来嘛,他想。更何况,魔界民风开放,他也有些担心那些个不长眼的人非要缠上来,虽然他不惧,但总归是麻烦。

 

那人露在里衣外边的脖颈如此纤长美好,没禁住诱惑的天帝陛下在他颈侧重重嘬了一口,留下一抹带有十足占有意味的暗红印记,润玉在上面流连着,不时落下几片羽毛般的轻吻,他既眷恋着此刻这人难得的乖巧,心里又想着若是旭凤这时醒来同他温存片刻也是极好的,一向精明能干的天帝也犯了难。

 

被不断“骚扰”睡眠的旭凤拧了拧眉,终于醒了过来,疑惑的看着润玉面上夹杂着为难和跃跃欲试及各种不明情绪相互交替异彩纷呈,见他醒了,立马换上一脸清润笑容,俯下腰,在他嘴角轻吻了一记。

 

旭凤控制住嘴角的上扬,强作冷淡,他将脸撇向一边,故意不看润玉,做完这个动作后又觉得好像太小家子气了毕竟昨晚人家都任他为所欲为了一晚上又这样示好自己还这样就好像、似乎、貌似显得矫情了些,于是又将头转了过来,看似不经意但却偷偷觑着润玉的脸色,旭凤说道:

 

“怎么?我这么好看,叫你一大早就亲吻我?”

 

这幅别别扭扭的模样引得润玉瞬间笑意更深,在这人再次炸毛前即使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回道:

 

“对,我家旭凤,最好看了,我啊,怎么看也看不够呢!”

 

“……”

 

旭凤瞬间脸色爆红。

 

“好啦!”润玉一把拉起将自己裹在被里不肯出来的自家伴侣,见旭凤不明所以,润玉便将自己近段时间的异常和打算尽数说与了他听,旭凤还没来得及惊讶感动,润玉就捧着他的脸,与那双美丽凤眼对视,郑重说道:“旭凤,我们该启程去人界了,天界一天,凡界一年,我们有很长时间,可以一起,赏遍世间山花烂漫,壮阔山河……”

 

——

 

天界魔界同时告急!!!

 

天帝协魔尊一同下凡体验红尘去了,诸事暂交由天界大殿下和魔界卞城王鎏英处理,如有急事……暂缓。。

 

清槐&鎏英:“父帝/润玉,算你狠!!!”

 

—TBC—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三)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番外一   番外二

“唔!”炎夜捂住眼睛,一拳击碎了镜子,有丝丝鲜血顺着破碎的镜面滑下来。

“滴答——滴答——”

暗夜里,不知过了多久,炎夜拿开掩住眼睛的手,眼中猩红逐渐褪去,复又清明。

“你说,要去佛界静修?为何”,润玉抓紧握着旭凤的手,让听到炎夜要去佛界的消息有些乱了心神的旭凤顿时回神,冷静下来,拿出曾经的魔尊/如今的帝君威严,然而当他看向这个自那事发生后、性子越发沉凝的次子,见炎夜的身子十分单薄,厚重的淄衣穿在他身上竟有些不堪重负之感,旭凤二人眼里闪过心疼,到底是放柔了语气:

“夜儿,告诉…娘亲,你怎么了?”

为了让儿子说出实情,他今天也是豁了这张脸了。

真是,久违的称呼……

炎夜眼神一柔,从前那人总是唤父君“娘亲”,他便也跟着这样叫,但后来渐渐懂事了,便再也不唤了,想来父君是真急了,才会连他一直深恶痛绝的称呼都用上,现在想来,那段日子,还真是美好的让人怀念。

“娘亲,我只是心绪有些烦乱,想寻一处静些的地方罢了”

“要静修你也可以在天界,何必要和一群光头和尚待在一处?!……”

虽说天界和佛界俩界相邻,但互不往来已有万年,素日也只维系着那一丝表面的和睦罢了,至于原因嘛——天界的神仙嫌弃佛界之人全是癞头和尚,一身金黄,俗得要死,而佛界大能们也瞧不惯天界那一番清高做派,看清心寡欲,实则权欲深重,比凡人更虚伪,当然也不仅仅是为此,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里头,最后就造就了今天的局面,旭凤只怕他到了佛界恐怕会被那群秃驴整日念经念叨死。

有一个如此护犊子的“娘亲”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见母亲还在和他一一例举去佛界的各大弊处并且有滔滔不绝说下去的趋势,炎夜不禁软了眸子,就如从前一样扯了扯旭凤的袖子,也不说话,就那样睁着一双大大的清澈眼睛,满是憧憬的望着他。

“……”

“娘亲~”炎夜声音软软的。

别以为和我撒娇我就会让你去佛界,那地儿我不熟啊!夜儿你去了那里要是被那群秃头和尚欺负了我都不知道啊!!!

(二凤你怕是忘了还有通讯符这东西,再不济去你叔父那里把镜子借过来不就行了吗,怪不得你大龙吃的死死的。)





好了,回归正题


面对小儿子难得的撒娇,旭凤确实是再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可放孩子孤身在外他又实在不放心……

旭凤正为难时,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帝止住旭凤还欲说的动作,开了金口:“好了,让夜儿的俩个侍童一起跟着去就是了,炎夜又不算太小,会知道照顾自己的。”

说完,他把矛头指向炎夜:“夜儿,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知道吗?”

“嗯。”

“回去吧。”

炎夜闻言,向俩位尊长揖了一礼,恭谨退下。

“兄长!你为什么允了这事?夜儿明显有事瞒着我们!”见炎夜已退的远了,旭凤怒不可遏的质问着孩儿真正的“娘”。

润玉柔和一笑,即使膝下已有三个孩子,他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温润如玉,且随着岁月的沉淀又多了一分稳重,愈发迷人,即便是伴他多年的旭凤也不由地被眼前美色给一时迷住了眼。

润玉见眼前的人呆呆傻傻,实在憨得可爱,便伸手在这人白白嫩嫩的额上敲了一记,成功让他回了神。

“你呀……”

“我如何不知夜儿有事瞒着我们,只是我们作为父母的也不能替儿女将所有的事都做好,有些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承担的。”

“可是……”我不放心…

见旭凤又要急了,润玉叹了一口气,悠悠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不过……”润玉看着依旧风华绝代的佳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旭凤歪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道。

“唔!”额头又被敲了一记,旭凤吃痛,捂着脑袋皱眉控诉的望着始作俑者。

“都说了多少年了别叫我兄长,唤我阿玉,或者……”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旭凤一眼。

“唤吾夫君亦可。”

润玉看着腾地一下顿时爆红的旭凤,无奈的摇了摇头。

兄长什么的,太羞耻了……(尤其是在床上/小声)

不提这边俩人婚后百年依旧甜的能冒出粉红泡泡(什么鬼?_?),另一边,炎夜回到栖梧宫,卸去一身疲惫,就这样躺在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凤凰花树下,看着星空。

不知道佛界那边的夜空,是否也有这样的星空?

不远处花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警觉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即便在黑暗中也亮如灿星的眼睛。

“为什么?”清槐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与急切,从侍奉父帝父君的宫娥姐姐口中得知炎夜要去佛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瞬间他的脑袋里似乎塞满了一团乱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是因为还在恨哥哥吗?还是真的就如你所说,只是心绪烦乱想静一下心?然而一切疑问在他看到繁花飘零下、站在那里静静望着夜空的这人时尽数化为泡影,他盯着炎夜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变化,然而那双眼睛沉凝平静,即使看到了他也不过闪过一瞬的惊讶而已,一向灵光的脑袋却在此时变成了浆糊,无声张了张嘴,最后,他只记得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哥哥的阿夜变了,他丢了一样东西,要去找回来才能变成哥哥喜欢的那个阿夜。”炎夜如此回答道。

“丢了什么东西?在天界找不回么?哥哥,哥哥可以帮你找回来的!”清槐近乎是惶恐和急切的挽留着小人儿。

听到清槐这样说,炎夜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依稀还是不久前那个一直追在哥哥后面跑的小调皮鬼的模样。

“不,哥哥,你找不回的。”

炎夜终究是离开了,什么也没带,孜然一身,去了佛界。

佛曰:“是身如焰,从渴爱生。是身如响,属诸因缘。”





五十二年后

“吱——呀”一双绣着蹁粉蝶的精巧小鞋悄悄出现在书房里,绣鞋的主人轻轻垫着脚,自以为不引人注意的一步步靠近那个立于书案前,执一本《山海经》默读着的少年,从那少年执笔的那只纤长有力的手来看,这必定是一个不俗的少年,此刻听到这些细微的声响,少年的悄悄地弯了弯一下他好看的唇角,只作不知。

一双带着清爽草木香的小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耳畔响起银铃般的咯咯笑声,清槐无奈的拿下其中一只,转过身看着这个还未及他腰高的妹妹,蹲下身,摸着她还很柔嫩的头发“涟漪,不要调皮。”

天帝最小的孩子——三公主涟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脸鬼灵精怪模样,她攀到清槐脖子上,小小的身子晃荡着,道:“今天是哥哥二百岁的生辰呢,哥哥怎么还在房里看这些闷闷的书啊,月下叔公的戏折子比这有趣多了。”

“……”

清槐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涟漪说着话,待到小女孩终于累了在他怀里打起了盹后,他抱起轻盈的身子放在软榻上,如今凡间正是阳春三月,天还冷着,他拿起一床用小黄莺鸟第一次褪下的绒毛织就的小被子盖在小女孩儿身上,免得她着了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清槐思绪渐渐飘远。

今日也是炎夜的百岁生辰,他,会回来吗?

轻透的纱幔被窗外清风带起飘扬在空气,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中透进来,在书案上留下斑驳倒影,微风吹散了回忆,也带走了某人的思念。

“槐儿,今天是你两百岁生辰,尽管你说毋需大办,也总应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吧?”旭凤端坐于对案,看向这个早早就成熟的长子,免不了就想起同样是今日百岁生辰的次子,他已经遣仙侍送了好几回信让夜儿回来好为他大肆操办一下他的生辰庆典,毕竟是百岁,即使对于夜儿这样天生的神仙来说也算是个重要的日子了,可这孩子在那个鸟不生蛋的佛界待了几十年,居然还不肯回来,至今也没个回信儿。

这一个俩个的,怎么都不让人省心呢!

清槐望向他最亲近的尊长——他的父君,语气淡然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父君,槐儿没什么想要的,若真有所求的话,孩儿希望阖家团圆,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永远永远。”

“阖家团圆……”旭凤重复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若有所思。

“帝君!殿下!”一个刚入帝宫做事的小侍童神色激动、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内殿。

“作甚么?毛毛躁躁的!惊扰了帝君和大殿下有你好看的”帝宫的掌事宫娥见状训斥道,跨步上前,作势就要揪小侍童的耳朵。

“不是……呼——”那小童子可能是跑得太快,说话有上气没下气的,他利用自己身量小巧的优势从大宫娥的魔爪中逃了进去.朝殿内大声喊了出来:

“二殿下……呼——二殿下回来啦!”

清槐迅速起身,朝殿外跑了出去,看也不看旁边人诧异的眼神,他跑得飞快,耳边都传来“呼呼——”的风声,一时间他的心都仿佛要从喉咙中跳了出来。

他,他知道的,那个人,一定在那里!

找到了!

一个身量虽未长成但已初具风骨的少年立于树下,他身着素黑禅衣,将遗落在自己披散着的墨黑长发上的一朵深红凤凰花从发丝中摘下,听见身后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衣袂翻飞,丹唇素眉,清丽出尘。



“你来了……”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二)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番外一

天界二殿下炎夜自请去佛界静修!

这个消息瞬间激起千层浪,不啻于当时天帝润玉下令迎娶魔尊为帝君的指令来得让人惊奇,六界本各自为政,互相牵制的同时又守望相助,天佛二界虽不像从前的天魔二界那般剑拔弩张,却也十分冷淡,天帝为了找到炎夜动作频频,整个六界都被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又出了这桩事,仙臣魔将们本来因天界二殿下终于被寻回而松的一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炎夜,顶顶尊贵的九羽金凤,天界继任火神,要修练,不在天界,甚至不去魔界,却要去六界中最寂冷的佛界,静修,的确是够静了!他们甚至不敢想象积威甚严的天帝帝君听到时是怎样的雷霆大怒。









当夜

炎夜的身体或许是到了极限,总之,看到旭凤他们的一刹那便昏了过去,清槐见状,瞬间移动到那里抱住了他将倾的身子,此时炎夜满身血污、伤痕累累,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清槐本欲查看他的伤势,可在触上炎夜肌肤时,却又忽地住了手,他怕,再次弄伤了已经不堪重负的人儿,更怕,自己看到,这层层衣料之下,鲜血淋漓。

旭凤润玉对视一眼,俱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叹息,事已至此,便是后悔又有何益处?长袖一挥,回了天界。

自魔界回来后半月余,炎夜却并未醒转,整日陷于梦魇之中,呓语不断,小小的身子陷入床榻见,消瘦的不成样子,岐黄仙官抚须叹息,却也诊断不出其他什么,只能回禀了天帝帝君二殿下炎夜惊惧过度,须得宁神静养,或能好转,言下之意便是——只能靠炎夜自己撑过去。

润玉二人也没怪他,挥手让他下去了,他们也知道,所谓医者,不过是医得了病,医不了命,若是炎夜有心寻死,便是怎样也拦不住的,只是夜儿是他们的孩子,只要有万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来!

一连串安神汤灌下去炎夜却依旧昏睡不醒,天宫内服侍二殿下的一干仙娥除了替炎夜喂药擦拭身子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掉几滴眼泪红了眼睛,她们都是看着炎夜长大的,感情极深,看着从小照顾疼爱的殿下变成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疼,整个栖梧宫笼罩在阴云下,越发黯淡。

清槐终日守在炎夜身旁,半步不曾离开,祈祷着小人儿醒来第一眼便能看到他,这样,他便能对那人说一句:

“阿夜,是哥哥错了,对不起。”

只可惜他万般歉疚的人却紧闭着双眼,不肯醒来。

他将炎夜紧紧蜷在一起的身子板正,将他汗湿的一络头发别到脑后,而后轻轻描摹着那人仿佛有一丝陌生的眉眼,是多久,他不曾细细看着这人了呢?他的血脉至亲,就连父帝父君都比不过的、世间、最亲密的人。

小小的人儿陷在床中央,曾经有的婴儿肥没了踪影,显得原本就娇小的脸蛋越发瘦削,静静的在那里躺着,明明还那样小,却难掩姝色,眉眼间已可窥日后风华,炎夜额间冷汗淋淋,像是做了乱梦,小人儿细密长睫剧烈的颤抖着,却骄傲的从不肯哼出一声来,他紧紧咬住下唇,娇嫩的唇瓣登时便沁出一抹血色,衬着即使此刻虚弱苍白又愈发显得精致的炎夜那张小脸,竟让人瞧了无端升起一种想要更加残暴的撕开摧毁这种美丽的欲望,又或是趁无人时暗自尝一尝这一点鲜妍,看它是否如想象般的那般美味。

但无论是哪种想法,都不该是作为兄长的他该有的,彼时的清槐尚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想着,如何保护好这一种美丽,不让它凋谢,但这念头一旦来了,就会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而畸形的种子一旦发芽,便终会有一天,在黑暗中开出诡丽又邪恶的花。

清槐将自己的手伸进去代替了炎夜被肆虐的嘴唇,凤凰的尖喙岂能小瞧的,一下便刺破深陷于他的血肉之中,暗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将炎夜原本毫无血色的唇染得鲜红,远远看去便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落在了那人唇上,凄离绝艳。

炎夜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他的哥哥趴在他床边静静睡着,眉间带有一抹倦意,眼角周围有些许青黛,显然是没怎么休息,他微微动了动手便发觉自己正被这人握着,力道虽不大却很稳固,带有几丝不会轻易放开的意味在里头,炎夜默了默,目光怔松,缓缓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人浸出血迹的手指移开,喉间有着浓厚血气,稍一联想便能知晓是何人所为,只是……炎夜清澈的眼中带了一丝讥讽还有难以察觉的疑惑。

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糖,该说不愧是父神的长子、他的哥哥吗?

炎夜刚从魇梦中醒来,眼中所见的温馨场景和幻梦中让人恶心欲吐的场景交织,几乎让他快要分不清谁是现实,谁是虚幻,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他动了动手指,欲要挣开的动作很快惊醒了清槐,原本日夜照顾炎夜本应疲乏不堪、沉沉睡去的清槐却立时醒了,见炎夜醒了,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唤来殿外侍立的仙娥们将此消息告知于父帝父君们。

润玉旭凤等人不多时便来栖梧宫——如今炎夜所居寝宫,身后还有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的岐黄仙官。

“回禀陛下、帝君、大殿下,二殿下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一段日子便可。”凝神诊断许久之后,他终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出来。

闻言,旭凤等人皆抒了一口气,润玉更是赏赐了不少岐黄仙官一直想要作为医术研究的天材地宝给他,足以让对医术成痴的岐黄仙官乐呵好一阵子了。

看着消瘦了好些的小儿子,旭凤心疼不已,近些年来由于“夫君”勤于政事,过于能干,导致的结果就是咋们的魔尊陛下无事可干,闲极无聊便跟着天界的厨娘们学起了厨艺,不要问为什么以清心寡欲著称、看似干净的没有一丝烟火味的天界还会有厨娘,除了少部分如月下邝露这样的一生下来便是神仙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从凡间升上来的,哪里受得了积年累月的清汤寡水,便是活的年头久的神仙,偶尔也会想吃吃家乡菜回忆一下从前呀,原本一直只食清泉水果的大凤凰遇了调皮贪吃的锦觅后这口味便少不得改了一改,又因为润玉在怀子时口味变得颇重,喜酸嗜辣,他便少不得要学一学,数十年如一日下来,厨艺竟也十分了得,颇能拿得出手了。

旭凤连忙跑去了小厨房信誓旦旦的说要为儿子炖汤势要为他好好补一补,留下润玉父子三人,一时气氛凝滞的有些尴尬。

润玉坐在炎夜身边,端详着自己的次子,眉眼精致像极了小时候的旭凤,然而清澈得仿佛不见一丝阴霾却难窥其下的心思的一双眼睛却又像极了他,润玉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若说起来,他对这个儿子倒是真有几分歉疚的,迟迟未破壳又加上那时同旭凤的矛盾,再到后来被他与旭凤视若明珠的幼女涟漪出生,这期间几乎都是清槐在带,他政务繁忙,免不了就忽视了次子,看着模样肖似旭凤的炎夜,润玉不由得再放缓了几分语气,关切着次子的身体状况。

他们识趣的没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一来是炎夜对此事抵触异常,二来就连他特意命魇兽去也探不出分毫,既然如此,问也无用。

炎夜似乎慢慢好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有些苍白,但气色已好了许多,但他整个人却沉寂了下来,不再如从前那般活泼,诸仙见了,也只道二殿下终于懂事了,私下里相互感叹几句也就各自消散,而二殿下炎夜因其兄太过宠爱幼妹忽视自己一气之下跑到下界扰得各界不得安宁一时间也成为六界笑谈,但只有炎夜自己,或许还有隐隐有所察觉的清槐才知道,那是因为一颗曾经清澈美好的心,被染黑了。

“小殿下,您刚好,身子还虚着,不要总跑到树下去,会着凉的!”一个服侍了炎夜多年的宫娥嗔怪的瞪了一眼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炎夜,把手中的披风抖开,为他系上。

炎夜看向不远处落向池塘的枯叶,神色淡淡,并未说话。

那宫娥瞧了,有些心疼,从前的小殿下多么活泼啊,虽然有些调皮,但也非常可爱,哪像现在,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孤寂和奇怪。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殿下,大殿下又来了,说是今天带了您做爱吃的鲜花饼,看样子还是大殿下亲手做的呢。”

炎夜闻言,终于动了动,他将视线从枯黄的梧桐叶上移开,看向似乎永远一望无际的天空,说道:“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照顾涟漪吗?”

“涟漪现在是父君在照顾。”

属于少年独有的清澈嗓音从身后传来,炎夜却动也未动,直到一只手从后面递过来,指尖还夹着一块桃花形状的脆饼,此刻正散发着氤氲热气,显然是刚出笼没多久就被其主人端走送来了这里。

“阿夜,这是我第一次做,味道可能不太好,但这是我最成功的一次啦。”

炎夜看着那人眼中带着希冀,见他迟迟不吃,那一点星光便渐渐快熄了,他眼中划过一丝莫名神色,张开嘴巴,在那鲜花饼上面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不好吃?”见他咽下,清槐连忙追问。

味道其实一般,甚至因水放得太少而有些难以下咽,说起来其实是不怎么好吃的。

“还行”他如此回答道。

“真的吗?太好了”清槐一把搂住炎夜大病后越发轻巧的身子,原地转了俩圈。

许久没与哥哥如此亲近过的炎夜身子几不可察的僵了僵,然后很快放松,将清槐缓缓推开,脸上仿佛还是从前被哥哥惹恼时的生气模样:“哥哥!你弄疼我了!”

“是哥哥的不是,来,哥哥给阿夜揉揉”清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炎夜的神色,见他神情一如往昔,心中的那股不安也就消散了些,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阿夜变了,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变了,他又说不上来,而后又想到弟弟如此皆因他,心中愧疚更甚,也不愿细究这股不安了。

他试探着轻轻搂住小孩儿的背,见炎夜只是赌气般的将头扭向一边,并未挣开,他松了一口气,终于将悬在心中徘徊了多日的话说出:“阿夜,是哥哥不对,不该忽视了你,原谅哥哥,好吗?”

此时气氛很是松融,其实是一个解开误会的好时机。炎夜笑了笑,神情纯真,一如往昔,他搂住清槐的脖子,轻轻道:“好啊,哥哥,我……原谅你。”












——————————

夜间,炎夜支开所有随侍仙娥,赤脚走向殿角放置的唯一一块巨大水晶镜前,看着自己的映像。

镜中那人长着一张同天界二殿下炎夜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睁着一双如野兽般欲择人而噬的猩红双眼,微微笑着。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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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中秋贺吧, 第一人称向

不许打我><!!!!






我叫炎夜,是父帝母神父君的二儿子,也是天上地下唯二的九羽金凤,原本我过着爹“娘”疼、哥哥爱、众仙捧星拱月的快意生活,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一个魔王降生了……

她一出生,不仅父帝父君将大半精力投在了她身上,就连最爱我的哥哥也整日围着她转,无论我怎样撒娇打滚哥哥眼里都只有一个她,若我做得过了或者不小心把她吵醒或弄哭了哥哥还会严厉呵斥我、甚至好多天都不理我。

即使,我是无心的……

听天宫侍奉的仙子姐姐们说,我还未破壳时,我的哥哥一有时间就会抱着我,给我讲小故事,就连破壳时睁眼看到的第一人也是哥哥,从小我就黏他得紧,一离开哥哥的怀抱就会嚎啕大哭,我曾以为,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可原来,不是……

我好生气好生气啊,哥哥不要我了,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了许久,若是从前,最先找到我必定是哥哥 ,可我等啊等啊,等到金乌伯伯都睡觉去了,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是了,父帝和父君去了锦觅姑姑那里,探讨与花界联盟的事情,哥哥……哥哥在照顾“她”——我的妹妹,尊贵的天界三公主,涟漪。

我被遗忘了,在原地等候了三天后,我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

鸟族擅于隐藏,趁着守卫叔叔们轮班换岗的间隙,我离开了天界,倒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此前,我从未离开过天界,因此,初看到如此暗沉逼仄的天空时,我心里有些恐惧,然而一想到哥哥的遗忘,心中窜起的怒火很快便压过了这点恐惧,挺了挺十分青涩的胸脯,为自己打气。

我才不怕,我可是天界二殿下,最最尊贵的凤凰呢!

四处飘荡着怨魂的嘶哄和尖泣,我被一层看不清的黑气裹挟着到了一条波光粼粼散着荧光的河边,有一个带着纱罩的老伯伯滑过来问我要不要渡河,我便上去了,老伯伯一边划着一边向我介绍着这里,他说这条河名唤忘川,河里那些忽闪忽闪的小东西都是一些会嗜人血肉的恶鬼,吓得我把快要伸进水里的手立马缩了回来。

下船之后,老伯伯管我要渡资,可我从未离过天宫,身上更是身无长物,又哪里能给什么渡资呢?那老伯伯盯了我许久,直把我盯得全身发毛,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我发间说用它作船资,我顿时愣住了。

我发间簪的便是自己的那根寰谛凤翎,前些日子他刚从父君那里得知这根簪子只能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原本他兴冲冲的想把它送给哥哥,还没递出去,就因涟漪又在哭闹还未等我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这根寰谛凤翎就一直簪在我脑袋上。

欠钱不还不是二殿下的风格,我犹豫了下,还是将它拔了下来,递给老伯,没了发簪固定,我的头发全部披散下来,又加之脸色苍白,在忘川河面的映照下,不像是一个神仙,倒像是同那些索命的怨鬼。

那老伯拿了凤翎便要离开,临别前又回头望了我一眼,脸上的褶皱愈发深刻,他嘴巴蠕动着,最后叹了一口气,撑着桨滑远了。

我站在忘川河的另一边,思索着老伯临别前赠的那句话:

忘川忘川,相望回首已成川,小娃娃,愿你莫后悔今日所做的选择才好……

等到后来,我终于明白这句话意思的时候,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漫天黄沙飞扬,我一人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一路上,人迹罕至,偶尔才能看见几个风化侵蚀的野兽骨头横亘在地面上,诉说着此地的荒芜。

走了许久,我很累了,见不远处有个山洞,便寻思着进去避一避风沙,甫一进去,我才发现里面遍地都是骨头,看其形状和长度,竟全都是人的骨头,心中恐慌油然而生,我毕竟还只几十岁,少不更事,原想立马离开,可出了山洞,才发现,周围空寂荒芜,除了“呼呼——”的风声外,不见半点声响,哪里又有他容身之处,我咬了咬牙,还是回了山洞,从此,我便是一个人了,再不是天界的二殿下,只是炎夜。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清泉不饮,可我这只落魄的凤凰不仅没有梧桐树,甚至很快就要饿死了,因着年幼,我未曾辟谷,一连几天未吃食物,早已是饥肠辘辘,想起从前叔祖父给他看的话本,我寻思着洞内或许会有些泉水小鱼之类的也说不定。

走的深了,我才发现山洞并不像它看起来的那样小,反而九曲回肠,每走一步,空荡的洞内总会传来回音,我运气仅有的那点灵力,在掌心燃起一小簇真火,总算将这黑暗的空间照亮了一些,一路摸索着前进,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野兽啃食什么东西似的,摸摸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我咽了咽口水,想着如果是头小兽的话那食物就有着落了,抑制住心中愈燃愈烈的恐慌,我运气灵力将掌中的火焰燃得更旺些,捏鼻兀自忍受着空气中传来的腐臭味道,慢慢走进细瞧。

我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也是我此后噩梦的来源,如蛆附骨,终我一生,无法摆脱。

俩个似人非鬼的怪物满手是血,抓着明显是人的手脚疯狂啃食着,浑身脏污,边吞嚼着边发出一些怪异的音节出来,神情癫狂,看不出原来模样,地上尽是被他们啃过的一些骨头,还有被撕的七零八落的布条,我再也忍不住,扶着石壁呕了起来,只可惜腹中空空如也,只呕出了一些酸水,那俩只怪物听到声响,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一步步朝我逼近,我连忙往外跑,可人小腿短,没几步就被捉住了。

“饿……我要吃肉……”

不满百岁、灵力低微的我被捂住口鼻,就连一丝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就这样被拖进了无尽深渊……

身体被制住,我才看清楚,这俩个一胖一瘦、浑身腥臭的怪物居然是人,他们一路拖着我,将我扔进了一个笼子里,同那几个关着几个残肢断腿、不断嘶哄喊叫的人一起。

面对这等地狱惨状,我将自己身子蜷成小小一团,再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我终于知道害怕了。

父神、父君、哥哥,救我!!!!

可他擅离天界无人知晓,又有谁会来救他呢?












……

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拖走,那俩个怪物甚至就在我面前撕开那些人的身体囫囵吃了起来,人的肠子、血液溅了我满身,我想阻止,却被重重打到一边,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再爬不起来。

也是这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没有了庇护,我弱小的如同蝼蚁。

我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那俩个怪物吃完了一个人,只余下被他们随手丢弃的满地脑浆血液、还有破碎的衣物,我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俩个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们是恶魔!

俩个怪物吃饱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桀笑,抓着还未全部吃完的半截腿朝我走来。

要被吃了么?我闭上眼,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等待着自己的噩运。

闭上眼的那一瞬,我脑海中一幕幕如雪花般晶莹却破碎的片段,几乎全是欢乐,极少几个伤心痛苦的,也很快湮灭,最后,定格在脑海中的,是父帝、娘亲、哥哥,还有,刚睁眼的妹妹,他们在一起,和乐融融,唯独没有我。

腥臭的味道越来越近,最后相隔咫尺,我心如鼓跳,闭眼等待着怪物的尖牙咬在我身上,将我吞噬干净,却没等到意想之中的疼痛。













……

俩个怪物眼里闪烁着疯狂,扯住我头发强行顶住我的下颚,竟将还在微微抽搐、冒着热气的人腿塞入我口中。

源源不断的咸涩血液顺着喉咙一路流向腹部,解了几分饥饿,我却快要疯了,我扭晃着脑袋、手脚剧烈踢蹬想要挣脱着桎梏,身体却被按住,同时一片肉被塞入我口中,捂住我嘴巴强迫我咽下去。

一块……

又一块……

“嘻嘻……吃……吃肉肉……”

“唔,呕……!”



好……

痛苦呀……

……

谁来……

救救我……

……













……

“如何?找到夜儿了吗?!”

“回禀陛下,臣无能,目前还没有找到小殿下”天兵统领陆仁甲单膝跪地,恭谨道,

天兵天将们已将整个天界翻了个个,魔界亦下令搜寻,不仅如此,其他各界也派遣天兵前去寻找,却仍没有找到二殿下炎夜,天帝、帝君大怒,一时间神心惶惶。

“陛下,大殿下还在外面跪着呢,您看……”一个侍奉的仙子瞧清槐在外面从天亮一直跪到现在十分心疼,此刻便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旭凤和润玉从花界接到消息便立刻赶了回来,他们已经弄清楚了缘由,虽气恼心中却也清楚大儿子就是跪的再久也于事无补,润玉施术将清槐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见他眼睛周围红了一大片却恁是没掉出一滴泪来,见大儿子如此,润玉心头一软,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冷声呵斥道:“如今你跪在这里有什么用,找到夜儿你怎么自罚我都不管!”

清槐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仓惶和泣音,这在平日里可是绝难见到的,他后悔以极,心里满满都是对那小人儿的担忧和愧疚,在父帝父君回来之前他已找过了所有平日里炎夜会去的地上,仍然一无所获,他已快要急疯了!

就在旭凤等人一筹莫展之时,魔界传来了消息,在魔界荒北之地,有二殿下炎夜的踪迹!

忘川河边,那渡船老叟伸出布满皲皮手,将寰谛凤翎递给了润玉。

清槐看到那只凤翎,眼中燃起了希望。

“父帝、父君,这是阿夜的!”

“嗯!”润玉握紧了手中这根同他头上簪着的一模一样
的寰谛凤翎,应道。

一行人顺着老叟指的方向四处搜寻,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

那只寰谛凤翎像是感应到了主人在附近,从润玉手中挣脱,飞入了洞内。

他们一路追赶过去。

地上凌乱散着人断裂的肢体,有血液从里面涓涓流出,炎夜脚底按摩有俩个物体,全身焦黑,一阵阵恶腥气味从那传来,姿势奇怪扭曲,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的孩子/弟弟——炎夜满嘴血腥、浑身燃起能灼烧一切的熊熊烈火,双目血红,嘴角带着轻柔诡异的笑,见有人过来,目光便同他们对上。

“桀桀,你们来了啊……”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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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上车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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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八)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天元二十万八千九百三十六年

天帝二子凤凰炎夜诞生,恰逢天界大殿下百岁寿辰,天帝下令,邀四海八荒举杯畅饮,同庆盛事。

同年,天帝润玉不顾众仙反对,与魔界魔尊大婚,天帝润玉册立魔尊旭凤为帝君,自此,天魔二界再度融合,由天帝与帝君共同管辖,其余各界皆派出使者纷纷前来道贺,七彩蝶翅鸟绕天宫盘旋欢鸣七七四十九日,更令乐官连奏七日,余音缭绕,弦歌不绝,四海鱼类也尽都跳出水面欢快吐泡,人间风调雨顺,三年旱涝不作,以示欢庆。

即使天魔二界的将臣与各界使者尽皆在此,这座繁丽精致的殿宇仍旧空旷的吓人,旭凤同润玉着一身除上边勾勒的绣纹不同、一神镶龙纹一魔镶凤尾以示区分其余尽皆相同的于红白相间的华贵喜袍,缓缓走入大殿,空中飘来许多的各色花瓣,落在盛装二人的头上、身上,飘洒了一地,为这场盛事更添了几分瑰美与温情,让人瞧了唯恐自己不过是置身离梦之中,一眨眼就幻为虚无。

润玉紧了紧身旁一直肃穆不语、让人看不清神色的旭凤的手,察觉到手上的动静,旭凤回神,回握住似平静实则暗含紧张担忧的润玉的手,翩然一笑,润玉看了,只觉天地间万千瑰丽颜色都尽数泯灭在这一抹笑容之中,他看着这条从前与锦觅已走过一遭的路,心中无甚感慨,那一次不过是一场谋划,若说真心,倒不是没有,只是又怎及得上他与旭凤如今的情谊,他看着与他不过咫尺、正凝眸回视着他容色倾城的凤凰侧脸,那颗有些不安的心顿时就安定下来。

不论怎样,你终究已和我牢牢绑定在一起了,过往种种,皆及不上你我二人的情分,旭凤,你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

旭凤同润玉一起立于殿内最高处,接受着六界的朝贺,他与润玉如今已成了最最尊贵之人,父母尽丧,除叔父外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他们屈膝参拜了,而叔父却在他二人刚迈入大殿之时向他们二人使了使眼色,将摞成一座小山的礼物留在他座位上后便早早溜了,至于原因,想必是又惹了他们未来叔母ー缘机仙子生气,此刻定是着急在哄呢。

他二人站在高处多年,在尝尽了人情冷暖、世间百态不断尔虞我诈、在无尽的孤寂的挣扎沉沦之后,方知真情可贵,旭凤/润玉想到此后漫长的岁月中能得身旁那人倾心相待,也不枉此生了,此时此刻,珍惜眼前人才是,旭凤/润玉二人目光相对,会心一笑,这一幕叫底下观望的仙臣使者们见了,不禁暗自感怀一句天帝与魔尊倒是情深意重,不似作伪,倒叫那些有心作祟、挑拨离间的人收敛了心思,不敢作乱。

同身边那人挨得如此近,旭凤甚至能感觉到独属于润玉的清润水汽从那人身上源源不断的传来,很是舒缓身心,同样,润玉周身也萦绕着带有桐木清香的凤凰火焰,火苗点点,活泼的在他周身跳动着。

锦觅作为从前的天界水神,如今的花界花神,是第一个上前敬酒的人,众人皆知,花神锦觅在与当今天帝和离后便一直深居花界,百年来从未踏出花界,此次若不是天帝同魔尊一同相邀,她怕是也不会来此。

锦觅执起案上一杯清酒,遥遥朝端坐于至高宝座之上的润玉二人敬了一杯酒,祝愿其和睦恩爱,白首不离,语气真挚,叫人挑不出丝毫毛病来,得此祝贺,润玉/旭凤自然也是回敬一杯水酒。

座下其余各人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当年的旧事,也知道这天帝册立迎娶的帝君就是从前的天界储君,润玉亲弟,而从前的花神也与这二人纠缠不清,甚至于花神锦觅还当了数十年的天后,但这些暗怀鬼胎的人窥这三人神色如常,气氛和乐,半点尴尬不自在的样子都没有,更别提再上演一场夺婚弑亲的大战了,倒让这些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的人落了空。

旭凤刚才胸口倒真有一丝钝痛,刚才同润玉一路走进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幕一景熟悉得让旭凤感觉恍若回到了那天他立于殿内、被润玉算计死于锦觅之手的时候,不过他原也不是什么心志不坚的人,被润玉提醒后就从那场于他而言如同噩梦一般的回忆中走了出来,此刻见到着一身清丽紫衣、正含笑向他们敬酒、眼里带着祝福和欣慰释然、明显不同于从前的锦觅,如今执掌一界的花神,他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到底是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从前为爱所困、局限于一方天地的旭凤,润玉也不会再伤害他,而锦觅,也不再是那懵懂无知、一派天真的葡萄精灵了,他们,终究是不同了,也都放下了。

若细究成婚各事项,除一些细节外天界的婚礼同凡间或其他五界并无太大不同,发放喜帖、张灯结彩、举办婚礼、宴请宾客,不外如是,也不会有人挑此时找事,因此,在众人敬完上位二人酒、相互寒暄气氛逐渐热闹后,一旁侍立的仙官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提醒润玉与旭凤二人离席回宫了,旭凤见润玉白皙如玉的面容上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晕红显然已是有些醉意了,知他一向不胜酒力,便应了那侍官的话,开口让众人接着开怀畅饮,自己便借宽大的衣袍遮挡搂住润玉在厚重的帝服下愈发显得不盈一握的纤腰,淡定的受了一众使者仙家的躬送、同时无视身后一长串或提灯、或举扇的、侍奉他二人大婚、见润玉靠在他身上想上前劝谏“于礼不合”被他瞪了一眼就缩得跟鹌鹑似的诺诺不敢言的侍官们一步步踱回了寝殿,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施法回到他们大婚的殿宇,天帝安寝之处…旭凤看着神色迷离、因神智已有几分不清醒而由着他搂住腰暂时无法思考因而也没有挣开他怀抱、此刻没有一丝攻击性显得人畜无害、格外可爱的润玉,另一只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动手在那张调养多年有了几分血色、此刻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吸引旭凤(旭凤那只蠢蠢欲动的爪子)的脸上捏了捏,满意的看到那上面被他捏得留下了红印子。

这条通往代表着幸福和姻缘的路,他想同他一起走完。

一炷香后,旭凤将已经昏昏欲睡的润玉小心安置在床上,因年纪太小因此早早回来的清槐抱着自己破壳不足半年此刻还未能化为人形的凤凰弟弟——炎夜凑了过来,逐渐懂事的清槐已不再称润玉为爹爹而是父帝了,他看着父帝酡红的脸色,忍不住好奇的问旭凤:“娘亲,爹——父帝是喝醉了吗?他的脸好红啊!”

本来见自家大儿子懂事的带着小儿子满怀欣慰的旭凤听了这个称呼,顿时恼羞成怒道:“都说了多少遍要叫我爹爹或者父亲啊!”

被凶了的清槐瘪了瘪嘴,眼里慢慢聚起泪光,带着哭腔道:“可是…可是娘亲就是娘亲啊,弟弟也叫娘亲娘亲,为什么槐儿就叫不得?”他委屈的问道,被护在怀中的小凤凰炎夜扑棱了几下翅膀,也“唧唧喳喳”的叫唤了起来,懂鸟语的清槐和旭凤都听清了它是在娇声娇气地叫他:“娘亲—~娘亲别生哥哥的气——~”

旭凤的脸顿时更黑了,这个问题他恐怕是解释不清了,他总不能跟孩子说你父帝才是在下面的那个吧!旭凤挥手让侍女们将他们带回自己的寝宫,这才消停下来。

摒退他人,旭凤替润玉将他从层层包裹衣物中解放出来,让他能更舒服些,今夜月光如昼,月亮散发出来的柔光照射在此刻神色朦胧微微带笑看着他的润玉身上,平添几分圣洁高华之感,旭凤心中一动,俯下身,在那微微张着的红唇印下一吻,随后探入润玉口中,捉住那只动作迟钝不懂躲避的细舌,邀它共舞,同时细细品味着这人口中今日残留的甘甜酒水。

嗯~~旭凤眯了眯他那好看的狭长凤眼,颊上悄然浮起几分浅浅晕红,看着那人广阔的好像蕴满了的万千璀璨星辰但又仿佛窄得只放下了一个他的清澈眼睛,似乎也被润玉口中的酒染上了醉意的旭凤摸着自己心的位置,有些疑惑的感受着那里跳动的越来越快,有如鼓鸣,随后,他放下手,解开自己身上复杂繁丽的喜袍,躺在那人身边。

他好像,也有些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