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西

吾有一念 ,虔诚千年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 (番外五)

前文

炎夜穿着一身简便的素色禅衣,静静听着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面上神色淡淡,听到脚步声,他挣开眼睛,一双形状肖似其父的凤眼眼波流转,望了过来。

“你来了……兄长。”见清槐衣衫配饰都有些凌乱,明显是刚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的样子,炎夜也不过是扫了一眼,继而转过身子,从树上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凤凰花,嗅着里面浅淡近乎于无的香气。

“……嗯”清槐看着多年未见的炎夜,见他身形瘦削,眼中带着寂灭和平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缠着他这个兄长哭笑玩闹的小人儿了,一想到这,清槐心下便有些许莫名的抽痛,他与阿夜,恐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而尴尬的站着,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僵局。

“阿夜,虽说你刚回来,但你许久未归,今日又是你我的生辰,总应该去拜见一下父帝父君才是。”

“嗯,我知道。”衣袂随着这人的转身缓缓散开,煞是好看,炎夜走到门口,见清槐一动不动呆呆望着他,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咳!”清槐回过神来,见炎夜一身素淡,毫无装饰,一点也看不出应属于天界二殿下的华贵和气派来,虽然气质高华远飞旁人能比,但未免有些寒酸,想到这五十二年来自家弟弟一直在佛界那般清苦的地方带着,他心里就很是酸涩和心疼,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他忍着眼眶的酸胀兀自上前牵住弟弟纤细得如同女儿家的手,强笑道:“傻弟弟,你就这样去见父帝父君呀?要是被父君瞧见了肯定要以为你在佛界被那群和尚们给欺负了去,还不得立马杀去佛界为你出气呀。”

炎夜倒是没想到这层,算起来他在佛界待了这么些年,那里的生活平静无波,每天便是斋戒抄经,一场法会开上十年也是有的,岁月寂寂,又哪里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如今他这么大了,想来从前的那些衣服是通通穿不了的了。

清槐见他神色为难,面上难得带了些少年人的可爱,便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微蹙的眉尖上掐了掐,这一带着亲昵喜爱动作,倒让俩人同时愣怔了一下,清槐簌地收回手,掐过炎夜眉尖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着,炎夜的脸也转向一边。

眼看气氛又要再次凝滞,清槐也再顾不得心中的那些个细碎情绪,抓起炎夜的手跑到了自己的宫殿,炎夜和他身高相仿,想来凑合着也能穿。

炎夜没留神被他抓住往外一带,手中拿着的那一朵凤凰花就从指缝间溜了出去,被风吹着飘到了池里,泛起一圈圈波纹。

“嗯,还好。”清槐左右转转,发现炎夜穿着自己的衣裳竟也算合适,除了身量尚小显得腰际有些空落落外。

再次牵住炎夜的手朝父帝寝宫走去,炎夜挣了两下,没挣动,便也随他去了,两人正默默无语的在路上走着,一个从头到脚都穿的红艳艳的小萝卜头直直朝清槐怀里扎了过来,清槐叹了口气,将小调皮鬼——涟漪单手抱了起来,瞧了瞧她的红头绳、红裙子还有红裤子,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不用再想,肯定是叔公的主意。

炎夜见到涟漪,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沉郁的黑气又很快掩住,他停下脚步,将被清槐牵住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左手忽然空了,清槐刚想转过头去瞧一瞧炎夜,脖子却被搂住,只见涟漪正对着他,笑得天真烂漫:“哥哥,你看,我穿得好看不?叔公说凡间有喜事都要穿的红红的,显得——显得”

“喜庆。”炎夜淡淡的接过话去。

“?”涟漪歪着头,好奇的看着这个她好像在天宫从未见过的好看哥哥,咦?这个模样,好熟悉呀。

清槐正欲解释炎夜的身份,就见涟漪一脸惊奇的抓着他的肩膀,越过身想要将炎夜仔细瞧上一瞧。

“你是二哥!”涟漪拍着小胸脯儿肯定道,她灵活地从清槐怀里挣开跳到地上然后拽住炎夜衣角仰头望着他。

“你是炎夜哥哥对不对?”小涟漪瞧着炎夜的脸煞有介事地道:“恩,一定是的!清槐哥哥房里挂满了你的画像,漪儿不可能记错的!”

“咳咳咳!”没想到涟漪这小机灵鬼记性这么好,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次是他将画过的像从暗格里取出挂在房中晒一下去去霉气,没成想竟然被她看到了还认了出来,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画了几张(你确定是几张?)画像罢了,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实在有几分微妙啊,就,就好像……

他怀揣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意思在里头。

想什么呢?!他晃晃脑袋,甩出脑袋里的那些杂念,清槐仍旧走在前头,带着一路蹦哒的涟漪和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炎夜到了天帝住处。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只当没我这个爹和你一家子人呢!”听到小儿子回来的消息,当槐儿出去找夜儿后,旭凤当即就准备了小儿子从前喜爱的吃食,眼巴巴的等着他们来,只不过他还对当年小儿子算得上“离家出走”的行为生着闷气,因此嘴上不肯饶人。

“是儿子的不对。”炎夜果断认错,走到旭凤身旁,为他捏着肩,讨饶道:“父君,夜儿错了,以后再不敢这样了。”

天下间哪有会跟孩子置气的父母,况且当年之事,谁也预料不到,见他这样,旭凤哪还能计较的这些,只心疼了看着清减了不少的炎夜,想着要给他好好补一下才是。

“既然回来就不要再离开,好好待在家里,嗯?”捏捏小儿子没有几两分量的脸蛋儿,旭凤说道。

和涟漪一起坐于下首的清槐闻言顿时紧了紧手,支起双耳悄悄听着。

炎夜扫了一眼貌似若无其事喝着茶的清槐,刚要开口,一道威严又不失清润的声音插了进来:“当然!”

润玉一身金线勾勒的华贵朝服,看向炎夜:“夜儿,此次回来,你便不要再走了,你爹爹很是想你,还有你妹妹,她还不认识你。”

“我认识!”小涟漪见润玉如此说她,顿时大声抗议起来。

润玉和旭凤闻言,开怀大笑,润玉更是直接将小鬼头抱起来抛到空中又接住,惹得小涟漪“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宫殿,连绵不绝。

“是是是,漪儿说的对。”

若说起偏疼,恐怕天界人人皆知,天帝陛下最疼的就是他的小女儿涟漪了。

炎夜看着他的父帝逗着他刚见过一面的小妹,脸上满满都是宠溺的表情,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宴席自然是办不成了的,晚间旭凤端出从厨子那临时学做的银丝面,卖相竟也不错,惹得月下仙人直说出“咱家凤娃越发贤妻良母了”这般调笑的话来,旭凤也只能淡定接受。

晚间,从未喝过酒的炎夜被老顽童叔公拉着灌了几杯酒,如今醉倒在座椅上人事不知。

润玉见他脖子都烧得红了,想来醉得不轻,便让旭凤拦着发酒疯的月下叔公,清槐便借机扶着醉酒的炎夜出了席。

栖梧宫自炎夜去后久不住人,虽有宫娥日日打扫但清槐还是不放心,他搂紧靠在他怀里连已经醉得走不动路的炎夜,一皱眉,还是回了自己寝宫。

将炎夜轻轻放在床上,解开他外衣好让他能更舒畅的呼吸。

清槐端来一盆清水,用棉帕沾了水擦拭着炎夜额角被酒意催发出来的细汗,好在炎夜酒品极好,喝醉了也不闹腾,倒省了他很多事,将醉倒的弟弟里衣解开,用澡帕轻柔的在那白皙清瘦的身体上擦着,拂去上面的汗水,趾缝都不放过,再为炎夜换上干净的里衣,诸事完毕后,清槐这出去,将炎夜回来的一些事宜都安排好了,才去了浴池洗浴。

待清槐的脚步渐渐远去,床上的那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炎夜虽第一次喝酒也的确醉得不轻,但意识却很清醒,其实那人解开他里衣的时候他就应该醒来了,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躺在那里任他作为,身上很是清爽,里衣也换了新的,炎夜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交谈声,想来这人是为了不吵到他特意走远的,还真是

体贴……

走下床,找到墙角放置的铜镜,镜中人额中蓦然多了一朵形似火焰的黑色印记,这东西是当年他被逼杀了那俩个怪物之后便有了的,这么些年来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受过的耻辱,如若不是去了佛界颂经静修,他怕是会,发疯。

额上的火焰印记忽隐忽现,他的眼睛逐渐被浓墨覆盖,让人瞧不出里头到底藏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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