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西

吾有一念 ,虔诚千年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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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二殿下炎夜自请去佛界静修!

这个消息瞬间激起千层浪,不啻于当时天帝润玉下令迎娶魔尊为帝君的指令来得让人惊奇,六界本各自为政,互相牵制的同时又守望相助,天佛二界虽不像从前的天魔二界那般剑拔弩张,却也十分冷淡,天帝为了找到炎夜动作频频,整个六界都被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又出了这桩事,仙臣魔将们本来因天界二殿下终于被寻回而松的一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炎夜,顶顶尊贵的九羽金凤,天界继任火神,要修练,不在天界,甚至不去魔界,却要去六界中最寂冷的佛界,静修,的确是够静了!他们甚至不敢想象积威甚严的天帝帝君听到时是怎样的雷霆大怒。









当夜

炎夜的身体或许是到了极限,总之,看到旭凤他们的一刹那便昏了过去,清槐见状,瞬间移动到那里抱住了他将倾的身子,此时炎夜满身血污、伤痕累累,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清槐本欲查看他的伤势,可在触上炎夜肌肤时,却又忽地住了手,他怕,再次弄伤了已经不堪重负的人儿,更怕,自己看到,这层层衣料之下,鲜血淋漓。

旭凤润玉对视一眼,俱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叹息,事已至此,便是后悔又有何益处?长袖一挥,回了天界。

自魔界回来后半月余,炎夜却并未醒转,整日陷于梦魇之中,呓语不断,小小的身子陷入床榻见,消瘦的不成样子,岐黄仙官抚须叹息,却也诊断不出其他什么,只能回禀了天帝帝君二殿下炎夜惊惧过度,须得宁神静养,或能好转,言下之意便是——只能靠炎夜自己撑过去。

润玉二人也没怪他,挥手让他下去了,他们也知道,所谓医者,不过是医得了病,医不了命,若是炎夜有心寻死,便是怎样也拦不住的,只是夜儿是他们的孩子,只要有万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来!

一连串安神汤灌下去炎夜却依旧昏睡不醒,天宫内服侍二殿下的一干仙娥除了替炎夜喂药擦拭身子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掉几滴眼泪红了眼睛,她们都是看着炎夜长大的,感情极深,看着从小照顾疼爱的殿下变成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疼,整个栖梧宫笼罩在阴云下,越发黯淡。

清槐终日守在炎夜身旁,半步不曾离开,祈祷着小人儿醒来第一眼便能看到他,这样,他便能对那人说一句:

“阿夜,是哥哥错了,对不起。”

只可惜他万般歉疚的人却紧闭着双眼,不肯醒来。

他将炎夜紧紧蜷在一起的身子板正,将他汗湿的一络头发别到脑后,而后轻轻描摹着那人仿佛有一丝陌生的眉眼,是多久,他不曾细细看着这人了呢?他的血脉至亲,就连父帝父君都比不过的、世间、最亲密的人。

小小的人儿陷在床中央,曾经有的婴儿肥没了踪影,显得原本就娇小的脸蛋越发瘦削,静静的在那里躺着,明明还那样小,却难掩姝色,眉眼间已可窥日后风华,炎夜额间冷汗淋淋,像是做了乱梦,小人儿细密长睫剧烈的颤抖着,却骄傲的从不肯哼出一声来,他紧紧咬住下唇,娇嫩的唇瓣登时便沁出一抹血色,衬着即使此刻虚弱苍白又愈发显得精致的炎夜那张小脸,竟让人瞧了无端升起一种想要更加残暴的撕开摧毁这种美丽的欲望,又或是趁无人时暗自尝一尝这一点鲜妍,看它是否如想象般的那般美味。

但无论是哪种想法,都不该是作为兄长的他该有的,彼时的清槐尚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想着,如何保护好这一种美丽,不让它凋谢,但这念头一旦来了,就会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而畸形的种子一旦发芽,便终会有一天,在黑暗中开出诡丽又邪恶的花。

清槐将自己的手伸进去代替了炎夜被肆虐的嘴唇,凤凰的尖喙岂能小瞧的,一下便刺破深陷于他的血肉之中,暗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将炎夜原本毫无血色的唇染得鲜红,远远看去便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落在了那人唇上,凄离绝艳。

炎夜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他的哥哥趴在他床边静静睡着,眉间带有一抹倦意,眼角周围有些许青黛,显然是没怎么休息,他微微动了动手便发觉自己正被这人握着,力道虽不大却很稳固,带有几丝不会轻易放开的意味在里头,炎夜默了默,目光怔松,缓缓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人浸出血迹的手指移开,喉间有着浓厚血气,稍一联想便能知晓是何人所为,只是……炎夜清澈的眼中带了一丝讥讽还有难以察觉的疑惑。

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糖,该说不愧是父神的长子、他的哥哥吗?

炎夜刚从魇梦中醒来,眼中所见的温馨场景和幻梦中让人恶心欲吐的场景交织,几乎让他快要分不清谁是现实,谁是虚幻,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他动了动手指,欲要挣开的动作很快惊醒了清槐,原本日夜照顾炎夜本应疲乏不堪、沉沉睡去的清槐却立时醒了,见炎夜醒了,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唤来殿外侍立的仙娥们将此消息告知于父帝父君们。

润玉旭凤等人不多时便来栖梧宫——如今炎夜所居寝宫,身后还有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的岐黄仙官。

“回禀陛下、帝君、大殿下,二殿下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一段日子便可。”凝神诊断许久之后,他终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出来。

闻言,旭凤等人皆抒了一口气,润玉更是赏赐了不少岐黄仙官一直想要作为医术研究的天材地宝给他,足以让对医术成痴的岐黄仙官乐呵好一阵子了。

看着消瘦了好些的小儿子,旭凤心疼不已,近些年来由于“夫君”勤于政事,过于能干,导致的结果就是咋们的魔尊陛下无事可干,闲极无聊便跟着天界的厨娘们学起了厨艺,不要问为什么以清心寡欲著称、看似干净的没有一丝烟火味的天界还会有厨娘,除了少部分如月下邝露这样的一生下来便是神仙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从凡间升上来的,哪里受得了积年累月的清汤寡水,便是活的年头久的神仙,偶尔也会想吃吃家乡菜回忆一下从前呀,原本一直只食清泉水果的大凤凰遇了调皮贪吃的锦觅后这口味便少不得改了一改,又因为润玉在怀子时口味变得颇重,喜酸嗜辣,他便少不得要学一学,数十年如一日下来,厨艺竟也十分了得,颇能拿得出手了。

旭凤连忙跑去了小厨房信誓旦旦的说要为儿子炖汤势要为他好好补一补,留下润玉父子三人,一时气氛凝滞的有些尴尬。

润玉坐在炎夜身边,端详着自己的次子,眉眼精致像极了小时候的旭凤,然而清澈得仿佛不见一丝阴霾却难窥其下的心思的一双眼睛却又像极了他,润玉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若说起来,他对这个儿子倒是真有几分歉疚的,迟迟未破壳又加上那时同旭凤的矛盾,再到后来被他与旭凤视若明珠的幼女涟漪出生,这期间几乎都是清槐在带,他政务繁忙,免不了就忽视了次子,看着模样肖似旭凤的炎夜,润玉不由得再放缓了几分语气,关切着次子的身体状况。

他们识趣的没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一来是炎夜对此事抵触异常,二来就连他特意命魇兽去也探不出分毫,既然如此,问也无用。

炎夜似乎慢慢好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有些苍白,但气色已好了许多,但他整个人却沉寂了下来,不再如从前那般活泼,诸仙见了,也只道二殿下终于懂事了,私下里相互感叹几句也就各自消散,而二殿下炎夜因其兄太过宠爱幼妹忽视自己一气之下跑到下界扰得各界不得安宁一时间也成为六界笑谈,但只有炎夜自己,或许还有隐隐有所察觉的清槐才知道,那是因为一颗曾经清澈美好的心,被染黑了。

“小殿下,您刚好,身子还虚着,不要总跑到树下去,会着凉的!”一个服侍了炎夜多年的宫娥嗔怪的瞪了一眼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炎夜,把手中的披风抖开,为他系上。

炎夜看向不远处落向池塘的枯叶,神色淡淡,并未说话。

那宫娥瞧了,有些心疼,从前的小殿下多么活泼啊,虽然有些调皮,但也非常可爱,哪像现在,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孤寂和奇怪。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殿下,大殿下又来了,说是今天带了您做爱吃的鲜花饼,看样子还是大殿下亲手做的呢。”

炎夜闻言,终于动了动,他将视线从枯黄的梧桐叶上移开,看向似乎永远一望无际的天空,说道:“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照顾涟漪吗?”

“涟漪现在是父君在照顾。”

属于少年独有的清澈嗓音从身后传来,炎夜却动也未动,直到一只手从后面递过来,指尖还夹着一块桃花形状的脆饼,此刻正散发着氤氲热气,显然是刚出笼没多久就被其主人端走送来了这里。

“阿夜,这是我第一次做,味道可能不太好,但这是我最成功的一次啦。”

炎夜看着那人眼中带着希冀,见他迟迟不吃,那一点星光便渐渐快熄了,他眼中划过一丝莫名神色,张开嘴巴,在那鲜花饼上面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不好吃?”见他咽下,清槐连忙追问。

味道其实一般,甚至因水放得太少而有些难以下咽,说起来其实是不怎么好吃的。

“还行”他如此回答道。

“真的吗?太好了”清槐一把搂住炎夜大病后越发轻巧的身子,原地转了俩圈。

许久没与哥哥如此亲近过的炎夜身子几不可察的僵了僵,然后很快放松,将清槐缓缓推开,脸上仿佛还是从前被哥哥惹恼时的生气模样:“哥哥!你弄疼我了!”

“是哥哥的不是,来,哥哥给阿夜揉揉”清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炎夜的神色,见他神情一如往昔,心中的那股不安也就消散了些,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阿夜变了,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变了,他又说不上来,而后又想到弟弟如此皆因他,心中愧疚更甚,也不愿细究这股不安了。

他试探着轻轻搂住小孩儿的背,见炎夜只是赌气般的将头扭向一边,并未挣开,他松了一口气,终于将悬在心中徘徊了多日的话说出:“阿夜,是哥哥不对,不该忽视了你,原谅哥哥,好吗?”

此时气氛很是松融,其实是一个解开误会的好时机。炎夜笑了笑,神情纯真,一如往昔,他搂住清槐的脖子,轻轻道:“好啊,哥哥,我……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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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炎夜支开所有随侍仙娥,赤脚走向殿角放置的唯一一块巨大水晶镜前,看着自己的映像。

镜中那人长着一张同天界二殿下炎夜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睁着一双如野兽般欲择人而噬的猩红双眼,微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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