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西

吾有一念 ,虔诚千年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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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番外一

天界二殿下炎夜自请去佛界静修!

这个消息瞬间激起千层浪,不啻于当时天帝润玉下令迎娶魔尊为帝君的指令来得让人惊奇,六界本各自为政,互相牵制的同时又守望相助,天佛二界虽不像从前的天魔二界那般剑拔弩张,却也十分冷淡,天帝为了找到炎夜动作频频,整个六界都被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又出了这桩事,仙臣魔将们本来因天界二殿下终于被寻回而松的一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炎夜,顶顶尊贵的九羽金凤,天界继任火神,要修练,不在天界,甚至不去魔界,却要去六界中最寂冷的佛界,静修,的确是够静了!他们甚至不敢想象积威甚严的天帝帝君听到时是怎样的雷霆大怒。









当夜

炎夜的身体或许是到了极限,总之,看到旭凤他们的一刹那便昏了过去,清槐见状,瞬间移动到那里抱住了他将倾的身子,此时炎夜满身血污、伤痕累累,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清槐本欲查看他的伤势,可在触上炎夜肌肤时,却又忽地住了手,他怕,再次弄伤了已经不堪重负的人儿,更怕,自己看到,这层层衣料之下,鲜血淋漓。

旭凤润玉对视一眼,俱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叹息,事已至此,便是后悔又有何益处?长袖一挥,回了天界。

自魔界回来后半月余,炎夜却并未醒转,整日陷于梦魇之中,呓语不断,小小的身子陷入床榻见,消瘦的不成样子,岐黄仙官抚须叹息,却也诊断不出其他什么,只能回禀了天帝帝君二殿下炎夜惊惧过度,须得宁神静养,或能好转,言下之意便是——只能靠炎夜自己撑过去。

润玉二人也没怪他,挥手让他下去了,他们也知道,所谓医者,不过是医得了病,医不了命,若是炎夜有心寻死,便是怎样也拦不住的,只是夜儿是他们的孩子,只要有万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来!

一连串安神汤灌下去炎夜却依旧昏睡不醒,天宫内服侍二殿下的一干仙娥除了替炎夜喂药擦拭身子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掉几滴眼泪红了眼睛,她们都是看着炎夜长大的,感情极深,看着从小照顾疼爱的殿下变成这副模样怎能不心疼,整个栖梧宫笼罩在阴云下,越发黯淡。

清槐终日守在炎夜身旁,半步不曾离开,祈祷着小人儿醒来第一眼便能看到他,这样,他便能对那人说一句:

“阿夜,是哥哥错了,对不起。”

只可惜他万般歉疚的人却紧闭着双眼,不肯醒来。

他将炎夜紧紧蜷在一起的身子板正,将他汗湿的一络头发别到脑后,而后轻轻描摹着那人仿佛有一丝陌生的眉眼,是多久,他不曾细细看着这人了呢?他的血脉至亲,就连父帝父君都比不过的、世间、最亲密的人。

小小的人儿陷在床中央,曾经有的婴儿肥没了踪影,显得原本就娇小的脸蛋越发瘦削,静静的在那里躺着,明明还那样小,却难掩姝色,眉眼间已可窥日后风华,炎夜额间冷汗淋淋,像是做了乱梦,小人儿细密长睫剧烈的颤抖着,却骄傲的从不肯哼出一声来,他紧紧咬住下唇,娇嫩的唇瓣登时便沁出一抹血色,衬着即使此刻虚弱苍白又愈发显得精致的炎夜那张小脸,竟让人瞧了无端升起一种想要更加残暴的撕开摧毁这种美丽的欲望,又或是趁无人时暗自尝一尝这一点鲜妍,看它是否如想象般的那般美味。

但无论是哪种想法,都不该是作为兄长的他该有的,彼时的清槐尚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想着,如何保护好这一种美丽,不让它凋谢,但这念头一旦来了,就会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而畸形的种子一旦发芽,便终会有一天,在黑暗中开出诡丽又邪恶的花。

清槐将自己的手伸进去代替了炎夜被肆虐的嘴唇,凤凰的尖喙岂能小瞧的,一下便刺破深陷于他的血肉之中,暗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将炎夜原本毫无血色的唇染得鲜红,远远看去便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落在了那人唇上,凄离绝艳。

炎夜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他的哥哥趴在他床边静静睡着,眉间带有一抹倦意,眼角周围有些许青黛,显然是没怎么休息,他微微动了动手便发觉自己正被这人握着,力道虽不大却很稳固,带有几丝不会轻易放开的意味在里头,炎夜默了默,目光怔松,缓缓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人浸出血迹的手指移开,喉间有着浓厚血气,稍一联想便能知晓是何人所为,只是……炎夜清澈的眼中带了一丝讥讽还有难以察觉的疑惑。

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糖,该说不愧是父神的长子、他的哥哥吗?

炎夜刚从魇梦中醒来,眼中所见的温馨场景和幻梦中让人恶心欲吐的场景交织,几乎让他快要分不清谁是现实,谁是虚幻,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他动了动手指,欲要挣开的动作很快惊醒了清槐,原本日夜照顾炎夜本应疲乏不堪、沉沉睡去的清槐却立时醒了,见炎夜醒了,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唤来殿外侍立的仙娥们将此消息告知于父帝父君们。

润玉旭凤等人不多时便来栖梧宫——如今炎夜所居寝宫,身后还有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的岐黄仙官。

“回禀陛下、帝君、大殿下,二殿下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一段日子便可。”凝神诊断许久之后,他终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出来。

闻言,旭凤等人皆抒了一口气,润玉更是赏赐了不少岐黄仙官一直想要作为医术研究的天材地宝给他,足以让对医术成痴的岐黄仙官乐呵好一阵子了。

看着消瘦了好些的小儿子,旭凤心疼不已,近些年来由于“夫君”勤于政事,过于能干,导致的结果就是咋们的魔尊陛下无事可干,闲极无聊便跟着天界的厨娘们学起了厨艺,不要问为什么以清心寡欲著称、看似干净的没有一丝烟火味的天界还会有厨娘,除了少部分如月下邝露这样的一生下来便是神仙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从凡间升上来的,哪里受得了积年累月的清汤寡水,便是活的年头久的神仙,偶尔也会想吃吃家乡菜回忆一下从前呀,原本一直只食清泉水果的大凤凰遇了调皮贪吃的锦觅后这口味便少不得改了一改,又因为润玉在怀子时口味变得颇重,喜酸嗜辣,他便少不得要学一学,数十年如一日下来,厨艺竟也十分了得,颇能拿得出手了。

旭凤连忙跑去了小厨房信誓旦旦的说要为儿子炖汤势要为他好好补一补,留下润玉父子三人,一时气氛凝滞的有些尴尬。

润玉坐在炎夜身边,端详着自己的次子,眉眼精致像极了小时候的旭凤,然而清澈得仿佛不见一丝阴霾却难窥其下的心思的一双眼睛却又像极了他,润玉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若说起来,他对这个儿子倒是真有几分歉疚的,迟迟未破壳又加上那时同旭凤的矛盾,再到后来被他与旭凤视若明珠的幼女涟漪出生,这期间几乎都是清槐在带,他政务繁忙,免不了就忽视了次子,看着模样肖似旭凤的炎夜,润玉不由得再放缓了几分语气,关切着次子的身体状况。

他们识趣的没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一来是炎夜对此事抵触异常,二来就连他特意命魇兽去也探不出分毫,既然如此,问也无用。

炎夜似乎慢慢好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有些苍白,但气色已好了许多,但他整个人却沉寂了下来,不再如从前那般活泼,诸仙见了,也只道二殿下终于懂事了,私下里相互感叹几句也就各自消散,而二殿下炎夜因其兄太过宠爱幼妹忽视自己一气之下跑到下界扰得各界不得安宁一时间也成为六界笑谈,但只有炎夜自己,或许还有隐隐有所察觉的清槐才知道,那是因为一颗曾经清澈美好的心,被染黑了。

“小殿下,您刚好,身子还虚着,不要总跑到树下去,会着凉的!”一个服侍了炎夜多年的宫娥嗔怪的瞪了一眼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炎夜,把手中的披风抖开,为他系上。

炎夜看向不远处落向池塘的枯叶,神色淡淡,并未说话。

那宫娥瞧了,有些心疼,从前的小殿下多么活泼啊,虽然有些调皮,但也非常可爱,哪像现在,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孤寂和奇怪。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殿下,大殿下又来了,说是今天带了您做爱吃的鲜花饼,看样子还是大殿下亲手做的呢。”

炎夜闻言,终于动了动,他将视线从枯黄的梧桐叶上移开,看向似乎永远一望无际的天空,说道:“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照顾涟漪吗?”

“涟漪现在是父君在照顾。”

属于少年独有的清澈嗓音从身后传来,炎夜却动也未动,直到一只手从后面递过来,指尖还夹着一块桃花形状的脆饼,此刻正散发着氤氲热气,显然是刚出笼没多久就被其主人端走送来了这里。

“阿夜,这是我第一次做,味道可能不太好,但这是我最成功的一次啦。”

炎夜看着那人眼中带着希冀,见他迟迟不吃,那一点星光便渐渐快熄了,他眼中划过一丝莫名神色,张开嘴巴,在那鲜花饼上面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不好吃?”见他咽下,清槐连忙追问。

味道其实一般,甚至因水放得太少而有些难以下咽,说起来其实是不怎么好吃的。

“还行”他如此回答道。

“真的吗?太好了”清槐一把搂住炎夜大病后越发轻巧的身子,原地转了俩圈。

许久没与哥哥如此亲近过的炎夜身子几不可察的僵了僵,然后很快放松,将清槐缓缓推开,脸上仿佛还是从前被哥哥惹恼时的生气模样:“哥哥!你弄疼我了!”

“是哥哥的不是,来,哥哥给阿夜揉揉”清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炎夜的神色,见他神情一如往昔,心中的那股不安也就消散了些,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阿夜变了,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变了,他又说不上来,而后又想到弟弟如此皆因他,心中愧疚更甚,也不愿细究这股不安了。

他试探着轻轻搂住小孩儿的背,见炎夜只是赌气般的将头扭向一边,并未挣开,他松了一口气,终于将悬在心中徘徊了多日的话说出:“阿夜,是哥哥不对,不该忽视了你,原谅哥哥,好吗?”

此时气氛很是松融,其实是一个解开误会的好时机。炎夜笑了笑,神情纯真,一如往昔,他搂住清槐的脖子,轻轻道:“好啊,哥哥,我……原谅你。”












——————————

夜间,炎夜支开所有随侍仙娥,赤脚走向殿角放置的唯一一块巨大水晶镜前,看着自己的映像。

镜中那人长着一张同天界二殿下炎夜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睁着一双如野兽般欲择人而噬的猩红双眼,微微笑着。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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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中秋贺吧, 第一人称向

不许打我><!!!!






我叫炎夜,是父帝母神父君的二儿子,也是天上地下唯二的九羽金凤,原本我过着爹“娘”疼、哥哥爱、众仙捧星拱月的快意生活,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一个魔王降生了……

她一出生,不仅父帝父君将大半精力投在了她身上,就连最爱我的哥哥也整日围着她转,无论我怎样撒娇打滚哥哥眼里都只有一个她,若我做得过了或者不小心把她吵醒或弄哭了哥哥还会严厉呵斥我、甚至好多天都不理我。

即使,我是无心的……

听天宫侍奉的仙子姐姐们说,我还未破壳时,我的哥哥一有时间就会抱着我,给我讲小故事,就连破壳时睁眼看到的第一人也是哥哥,从小我就黏他得紧,一离开哥哥的怀抱就会嚎啕大哭,我曾以为,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可原来,不是……

我好生气好生气啊,哥哥不要我了,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了许久,若是从前,最先找到我必定是哥哥 ,可我等啊等啊,等到金乌伯伯都睡觉去了,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是了,父帝和父君去了锦觅姑姑那里,探讨与花界联盟的事情,哥哥……哥哥在照顾“她”——我的妹妹,尊贵的天界三公主,涟漪。

我被遗忘了,在原地等候了三天后,我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

鸟族擅于隐藏,趁着守卫叔叔们轮班换岗的间隙,我离开了天界,倒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此前,我从未离开过天界,因此,初看到如此暗沉逼仄的天空时,我心里有些恐惧,然而一想到哥哥的遗忘,心中窜起的怒火很快便压过了这点恐惧,挺了挺十分青涩的胸脯,为自己打气。

我才不怕,我可是天界二殿下,最最尊贵的凤凰呢!

四处飘荡着怨魂的嘶哄和尖泣,我被一层看不清的黑气裹挟着到了一条波光粼粼散着荧光的河边,有一个带着纱罩的老伯伯滑过来问我要不要渡河,我便上去了,老伯伯一边划着一边向我介绍着这里,他说这条河名唤忘川,河里那些忽闪忽闪的小东西都是一些会嗜人血肉的恶鬼,吓得我把快要伸进水里的手立马缩了回来。

下船之后,老伯伯管我要渡资,可我从未离过天宫,身上更是身无长物,又哪里能给什么渡资呢?那老伯伯盯了我许久,直把我盯得全身发毛,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我发间说用它作船资,我顿时愣住了。

我发间簪的便是自己的那根寰谛凤翎,前些日子他刚从父君那里得知这根簪子只能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原本他兴冲冲的想把它送给哥哥,还没递出去,就因涟漪又在哭闹还未等我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这根寰谛凤翎就一直簪在我脑袋上。

欠钱不还不是二殿下的风格,我犹豫了下,还是将它拔了下来,递给老伯,没了发簪固定,我的头发全部披散下来,又加之脸色苍白,在忘川河面的映照下,不像是一个神仙,倒像是同那些索命的怨鬼。

那老伯拿了凤翎便要离开,临别前又回头望了我一眼,脸上的褶皱愈发深刻,他嘴巴蠕动着,最后叹了一口气,撑着桨滑远了。

我站在忘川河的另一边,思索着老伯临别前赠的那句话:

忘川忘川,相望回首已成川,小娃娃,愿你莫后悔今日所做的选择才好……

等到后来,我终于明白这句话意思的时候,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漫天黄沙飞扬,我一人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一路上,人迹罕至,偶尔才能看见几个风化侵蚀的野兽骨头横亘在地面上,诉说着此地的荒芜。

走了许久,我很累了,见不远处有个山洞,便寻思着进去避一避风沙,甫一进去,我才发现里面遍地都是骨头,看其形状和长度,竟全都是人的骨头,心中恐慌油然而生,我毕竟还只几十岁,少不更事,原想立马离开,可出了山洞,才发现,周围空寂荒芜,除了“呼呼——”的风声外,不见半点声响,哪里又有他容身之处,我咬了咬牙,还是回了山洞,从此,我便是一个人了,再不是天界的二殿下,只是炎夜。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清泉不饮,可我这只落魄的凤凰不仅没有梧桐树,甚至很快就要饿死了,因着年幼,我未曾辟谷,一连几天未吃食物,早已是饥肠辘辘,想起从前叔祖父给他看的话本,我寻思着洞内或许会有些泉水小鱼之类的也说不定。

走的深了,我才发现山洞并不像它看起来的那样小,反而九曲回肠,每走一步,空荡的洞内总会传来回音,我运气仅有的那点灵力,在掌心燃起一小簇真火,总算将这黑暗的空间照亮了一些,一路摸索着前进,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野兽啃食什么东西似的,摸摸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我咽了咽口水,想着如果是头小兽的话那食物就有着落了,抑制住心中愈燃愈烈的恐慌,我运气灵力将掌中的火焰燃得更旺些,捏鼻兀自忍受着空气中传来的腐臭味道,慢慢走进细瞧。

我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也是我此后噩梦的来源,如蛆附骨,终我一生,无法摆脱。

俩个似人非鬼的怪物满手是血,抓着明显是人的手脚疯狂啃食着,浑身脏污,边吞嚼着边发出一些怪异的音节出来,神情癫狂,看不出原来模样,地上尽是被他们啃过的一些骨头,还有被撕的七零八落的布条,我再也忍不住,扶着石壁呕了起来,只可惜腹中空空如也,只呕出了一些酸水,那俩只怪物听到声响,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一步步朝我逼近,我连忙往外跑,可人小腿短,没几步就被捉住了。

“饿……我要吃肉……”

不满百岁、灵力低微的我被捂住口鼻,就连一丝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就这样被拖进了无尽深渊……

身体被制住,我才看清楚,这俩个一胖一瘦、浑身腥臭的怪物居然是人,他们一路拖着我,将我扔进了一个笼子里,同那几个关着几个残肢断腿、不断嘶哄喊叫的人一起。

面对这等地狱惨状,我将自己身子蜷成小小一团,再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我终于知道害怕了。

父神、父君、哥哥,救我!!!!

可他擅离天界无人知晓,又有谁会来救他呢?












……

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拖走,那俩个怪物甚至就在我面前撕开那些人的身体囫囵吃了起来,人的肠子、血液溅了我满身,我想阻止,却被重重打到一边,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再爬不起来。

也是这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没有了庇护,我弱小的如同蝼蚁。

我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那俩个怪物吃完了一个人,只余下被他们随手丢弃的满地脑浆血液、还有破碎的衣物,我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俩个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们是恶魔!

俩个怪物吃饱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桀笑,抓着还未全部吃完的半截腿朝我走来。

要被吃了么?我闭上眼,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等待着自己的噩运。

闭上眼的那一瞬,我脑海中一幕幕如雪花般晶莹却破碎的片段,几乎全是欢乐,极少几个伤心痛苦的,也很快湮灭,最后,定格在脑海中的,是父帝、娘亲、哥哥,还有,刚睁眼的妹妹,他们在一起,和乐融融,唯独没有我。

腥臭的味道越来越近,最后相隔咫尺,我心如鼓跳,闭眼等待着怪物的尖牙咬在我身上,将我吞噬干净,却没等到意想之中的疼痛。













……

俩个怪物眼里闪烁着疯狂,扯住我头发强行顶住我的下颚,竟将还在微微抽搐、冒着热气的人腿塞入我口中。

源源不断的咸涩血液顺着喉咙一路流向腹部,解了几分饥饿,我却快要疯了,我扭晃着脑袋、手脚剧烈踢蹬想要挣脱着桎梏,身体却被按住,同时一片肉被塞入我口中,捂住我嘴巴强迫我咽下去。

一块……

又一块……

“嘻嘻……吃……吃肉肉……”

“唔,呕……!”



好……

痛苦呀……

……

谁来……

救救我……

……













……

“如何?找到夜儿了吗?!”

“回禀陛下,臣无能,目前还没有找到小殿下”天兵统领陆仁甲单膝跪地,恭谨道,

天兵天将们已将整个天界翻了个个,魔界亦下令搜寻,不仅如此,其他各界也派遣天兵前去寻找,却仍没有找到二殿下炎夜,天帝、帝君大怒,一时间神心惶惶。

“陛下,大殿下还在外面跪着呢,您看……”一个侍奉的仙子瞧清槐在外面从天亮一直跪到现在十分心疼,此刻便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旭凤和润玉从花界接到消息便立刻赶了回来,他们已经弄清楚了缘由,虽气恼心中却也清楚大儿子就是跪的再久也于事无补,润玉施术将清槐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见他眼睛周围红了一大片却恁是没掉出一滴泪来,见大儿子如此,润玉心头一软,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冷声呵斥道:“如今你跪在这里有什么用,找到夜儿你怎么自罚我都不管!”

清槐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仓惶和泣音,这在平日里可是绝难见到的,他后悔以极,心里满满都是对那小人儿的担忧和愧疚,在父帝父君回来之前他已找过了所有平日里炎夜会去的地上,仍然一无所获,他已快要急疯了!

就在旭凤等人一筹莫展之时,魔界传来了消息,在魔界荒北之地,有二殿下炎夜的踪迹!

忘川河边,那渡船老叟伸出布满皲皮手,将寰谛凤翎递给了润玉。

清槐看到那只凤翎,眼中燃起了希望。

“父帝、父君,这是阿夜的!”

“嗯!”润玉握紧了手中这根同他头上簪着的一模一样
的寰谛凤翎,应道。

一行人顺着老叟指的方向四处搜寻,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

那只寰谛凤翎像是感应到了主人在附近,从润玉手中挣脱,飞入了洞内。

他们一路追赶过去。

地上凌乱散着人断裂的肢体,有血液从里面涓涓流出,炎夜脚底按摩有俩个物体,全身焦黑,一阵阵恶腥气味从那传来,姿势奇怪扭曲,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的孩子/弟弟——炎夜满嘴血腥、浑身燃起能灼烧一切的熊熊烈火,双目血红,嘴角带着轻柔诡异的笑,见有人过来,目光便同他们对上。

“桀桀,你们来了啊……”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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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上车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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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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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天元二十万八千九百三十六年

天帝二子凤凰炎夜诞生,恰逢天界大殿下百岁寿辰,天帝下令,邀四海八荒举杯畅饮,同庆盛事。

同年,天帝润玉不顾众仙反对,与魔界魔尊大婚,天帝润玉册立魔尊旭凤为帝君,自此,天魔二界再度融合,由天帝与帝君共同管辖,其余各界皆派出使者纷纷前来道贺,七彩蝶翅鸟绕天宫盘旋欢鸣七七四十九日,更令乐官连奏七日,余音缭绕,弦歌不绝,四海鱼类也尽都跳出水面欢快吐泡,人间风调雨顺,三年旱涝不作,以示欢庆。

即使天魔二界的将臣与各界使者尽皆在此,这座繁丽精致的殿宇仍旧空旷的吓人,旭凤同润玉着一身除上边勾勒的绣纹不同、一神镶龙纹一魔镶凤尾以示区分其余尽皆相同的于红白相间的华贵喜袍,缓缓走入大殿,空中飘来许多的各色花瓣,落在盛装二人的头上、身上,飘洒了一地,为这场盛事更添了几分瑰美与温情,让人瞧了唯恐自己不过是置身离梦之中,一眨眼就幻为虚无。

润玉紧了紧身旁一直肃穆不语、让人看不清神色的旭凤的手,察觉到手上的动静,旭凤回神,回握住似平静实则暗含紧张担忧的润玉的手,翩然一笑,润玉看了,只觉天地间万千瑰丽颜色都尽数泯灭在这一抹笑容之中,他看着这条从前与锦觅已走过一遭的路,心中无甚感慨,那一次不过是一场谋划,若说真心,倒不是没有,只是又怎及得上他与旭凤如今的情谊,他看着与他不过咫尺、正凝眸回视着他容色倾城的凤凰侧脸,那颗有些不安的心顿时就安定下来。

不论怎样,你终究已和我牢牢绑定在一起了,过往种种,皆及不上你我二人的情分,旭凤,你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

旭凤同润玉一起立于殿内最高处,接受着六界的朝贺,他与润玉如今已成了最最尊贵之人,父母尽丧,除叔父外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他们屈膝参拜了,而叔父却在他二人刚迈入大殿之时向他们二人使了使眼色,将摞成一座小山的礼物留在他座位上后便早早溜了,至于原因,想必是又惹了他们未来叔母ー缘机仙子生气,此刻定是着急在哄呢。

他二人站在高处多年,在尝尽了人情冷暖、世间百态不断尔虞我诈、在无尽的孤寂的挣扎沉沦之后,方知真情可贵,旭凤/润玉想到此后漫长的岁月中能得身旁那人倾心相待,也不枉此生了,此时此刻,珍惜眼前人才是,旭凤/润玉二人目光相对,会心一笑,这一幕叫底下观望的仙臣使者们见了,不禁暗自感怀一句天帝与魔尊倒是情深意重,不似作伪,倒叫那些有心作祟、挑拨离间的人收敛了心思,不敢作乱。

同身边那人挨得如此近,旭凤甚至能感觉到独属于润玉的清润水汽从那人身上源源不断的传来,很是舒缓身心,同样,润玉周身也萦绕着带有桐木清香的凤凰火焰,火苗点点,活泼的在他周身跳动着。

锦觅作为从前的天界水神,如今的花界花神,是第一个上前敬酒的人,众人皆知,花神锦觅在与当今天帝和离后便一直深居花界,百年来从未踏出花界,此次若不是天帝同魔尊一同相邀,她怕是也不会来此。

锦觅执起案上一杯清酒,遥遥朝端坐于至高宝座之上的润玉二人敬了一杯酒,祝愿其和睦恩爱,白首不离,语气真挚,叫人挑不出丝毫毛病来,得此祝贺,润玉/旭凤自然也是回敬一杯水酒。

座下其余各人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当年的旧事,也知道这天帝册立迎娶的帝君就是从前的天界储君,润玉亲弟,而从前的花神也与这二人纠缠不清,甚至于花神锦觅还当了数十年的天后,但这些暗怀鬼胎的人窥这三人神色如常,气氛和乐,半点尴尬不自在的样子都没有,更别提再上演一场夺婚弑亲的大战了,倒让这些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的人落了空。

旭凤刚才胸口倒真有一丝钝痛,刚才同润玉一路走进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幕一景熟悉得让旭凤感觉恍若回到了那天他立于殿内、被润玉算计死于锦觅之手的时候,不过他原也不是什么心志不坚的人,被润玉提醒后就从那场于他而言如同噩梦一般的回忆中走了出来,此刻见到着一身清丽紫衣、正含笑向他们敬酒、眼里带着祝福和欣慰释然、明显不同于从前的锦觅,如今执掌一界的花神,他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到底是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从前为爱所困、局限于一方天地的旭凤,润玉也不会再伤害他,而锦觅,也不再是那懵懂无知、一派天真的葡萄精灵了,他们,终究是不同了,也都放下了。

若细究成婚各事项,除一些细节外天界的婚礼同凡间或其他五界并无太大不同,发放喜帖、张灯结彩、举办婚礼、宴请宾客,不外如是,也不会有人挑此时找事,因此,在众人敬完上位二人酒、相互寒暄气氛逐渐热闹后,一旁侍立的仙官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提醒润玉与旭凤二人离席回宫了,旭凤见润玉白皙如玉的面容上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晕红显然已是有些醉意了,知他一向不胜酒力,便应了那侍官的话,开口让众人接着开怀畅饮,自己便借宽大的衣袍遮挡搂住润玉在厚重的帝服下愈发显得不盈一握的纤腰,淡定的受了一众使者仙家的躬送、同时无视身后一长串或提灯、或举扇的、侍奉他二人大婚、见润玉靠在他身上想上前劝谏“于礼不合”被他瞪了一眼就缩得跟鹌鹑似的诺诺不敢言的侍官们一步步踱回了寝殿,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施法回到他们大婚的殿宇,天帝安寝之处…旭凤看着神色迷离、因神智已有几分不清醒而由着他搂住腰暂时无法思考因而也没有挣开他怀抱、此刻没有一丝攻击性显得人畜无害、格外可爱的润玉,另一只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动手在那张调养多年有了几分血色、此刻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吸引旭凤(旭凤那只蠢蠢欲动的爪子)的脸上捏了捏,满意的看到那上面被他捏得留下了红印子。

这条通往代表着幸福和姻缘的路,他想同他一起走完。

一炷香后,旭凤将已经昏昏欲睡的润玉小心安置在床上,因年纪太小因此早早回来的清槐抱着自己破壳不足半年此刻还未能化为人形的凤凰弟弟——炎夜凑了过来,逐渐懂事的清槐已不再称润玉为爹爹而是父帝了,他看着父帝酡红的脸色,忍不住好奇的问旭凤:“娘亲,爹——父帝是喝醉了吗?他的脸好红啊!”

本来见自家大儿子懂事的带着小儿子满怀欣慰的旭凤听了这个称呼,顿时恼羞成怒道:“都说了多少遍要叫我爹爹或者父亲啊!”

被凶了的清槐瘪了瘪嘴,眼里慢慢聚起泪光,带着哭腔道:“可是…可是娘亲就是娘亲啊,弟弟也叫娘亲娘亲,为什么槐儿就叫不得?”他委屈的问道,被护在怀中的小凤凰炎夜扑棱了几下翅膀,也“唧唧喳喳”的叫唤了起来,懂鸟语的清槐和旭凤都听清了它是在娇声娇气地叫他:“娘亲—~娘亲别生哥哥的气——~”

旭凤的脸顿时更黑了,这个问题他恐怕是解释不清了,他总不能跟孩子说你父帝才是在下面的那个吧!旭凤挥手让侍女们将他们带回自己的寝宫,这才消停下来。

摒退他人,旭凤替润玉将他从层层包裹衣物中解放出来,让他能更舒服些,今夜月光如昼,月亮散发出来的柔光照射在此刻神色朦胧微微带笑看着他的润玉身上,平添几分圣洁高华之感,旭凤心中一动,俯下身,在那微微张着的红唇印下一吻,随后探入润玉口中,捉住那只动作迟钝不懂躲避的细舌,邀它共舞,同时细细品味着这人口中今日残留的甘甜酒水。

嗯~~旭凤眯了眯他那好看的狭长凤眼,颊上悄然浮起几分浅浅晕红,看着那人广阔的好像蕴满了的万千璀璨星辰但又仿佛窄得只放下了一个他的清澈眼睛,似乎也被润玉口中的酒染上了醉意的旭凤摸着自己心的位置,有些疑惑的感受着那里跳动的越来越快,有如鼓鸣,随后,他放下手,解开自己身上复杂繁丽的喜袍,躺在那人身边。

他好像,也有些醉了呢…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七)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你疯了?!”旭凤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似是完全不能接受成为润玉天后这般荒诞的事,不过他到底经得事多了,很快就镇定下来思索其中利弊,突然,他脸色忽变,带上了当魔尊时邪魅风流的模样,挣脱润玉的钳制一把勾起润玉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向他,仔细端详了下面前这张清润无双的脸用颇具有挑逗意味的语气说:“你若娶我为后,天界那群庸俗顽固的神仙必定会万般阻拦,若是兄长真要与我长相厮守,倒不如舍弃天帝之位,随我回魔界当魔后更为可行。”


润玉任由他扣着自己的下巴不做挣扎,目光从容不迫地直视着他让旭凤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正当旭凤欲收回手时,润玉出手如疾迅速牵住了那只欲收回的修长右手,将它牵引着缓缓移向自己的心,让旭凤感受到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接一下。


紧接着,润玉薄唇微启,一直收敛的属于天帝的威严和气势顿时倾泻无遗:“我润玉做事,向来但凭己心又何惧他人评说!我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旭凤内心有些震动,他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左手无意识摩挲着手中凤凰蛋的鎏金纹路,里面的幼崽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顿时欢快的滚了滚,同时蛋身散发出暖光,然后周身就散发出绚丽的火焰,将旭凤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及时将快要翻滚出自己掌心的调皮鬼捞回来搂在怀里以防再次掉落,对于润玉的这一番相当于求娶示爱的言论未置一词,先前那一番魔尊的嚣张气焰也消了下去。


见旭凤闻言只是低垂着头并未回答,润玉也不着急,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将这一只高傲的凤凰一点点握在手心,对于看上眼的猎物,他一向极有耐心。


不再说什么,将旭凤的手拿下来,十指相扣,从旭凤手上拿过罕见活跃的小凤凰蛋,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清槐,将小凤凰递给他,温言道:“槐儿,爹爹们要先去一个地方,在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弟弟,知道吗?”


清槐接过凤凰蛋,虽然有些不舍就这样让旭凤离开,但也懂事的没说什么,他望着二人,认真的回道:“爹爹和娘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的,槐儿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娘亲?”润玉有些疑惑,被他牵在身边的旭凤听到这称呼顿时黑下了脸,润玉明白了过来,忍住了嘴角蔓延的笑意,只是那眼里的忍俊不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出言纠正清槐的称呼,在承诺了槐儿一定快去快回之后接着就原地施一个遁身的法术,下一刻他二人便来到了一座空寂的宫殿前。


旭凤有些疑惑于润玉为何带他来此,他望向润玉,想要他给一个解释,来到此间后,润玉却沉默了下来,看向这座不同于天界其他装饰华丽精致、甚至显得有些朴素的宫殿,紧了紧和旭凤交握的手,推开门带他一起走了进去。


殿内空旷,就连一桌一凳也无,殿堂正中央供奉着一牌位,上面刻着洞庭龙鱼族簌离公主之灵位,被缕缕香火围绕着,案前还拜放了一些蔬果花卉,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祭拜的,润玉看着牌位上面母亲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哀痛,恰好被旭凤捕捉到。


旭凤嘴巴无声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人,说到底,他毕竟是他杀母仇人、润玉母族覆灭的罪魁祸首之子,而自己的母神也因他而死,这其中的恩怨种种,他又能以何种身份立于此前呢。


不过润玉的情绪稍纵即逝,转眼间已没了踪影,他掀开玉白色的下袍跪在殿内唯一一张蒲团上,背脊笔直,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将他打倒般,对着簌离的灵位拜了三拜,然后起身。


旭凤在他起身后也照着润玉下跪祭拜了这位长辈,或者说,他的另一位母亲,叩拜之后,他又拿起旁边的盘龙香烛点燃,插放于香炉之内,两人静默一时,相顾无言。


润玉又将旭凤带去了另外一间屋子,殿内光线暗沉,只有香案前俩根白烛徐徐燃烧着,顶端若隐若现闪烁的星子里飘出一缕缥缈白烟,模糊了视线。


旭凤重重跪在地上,眼里几乎要涌出泪来,但他知道母神若是在这里定会呵斥他不成样子,作为天界储君,要隐忍稳重,不论如何悲痛不能让别人轻易瞧出自己的情绪,即便如此,旭凤仍旧红了眼眶。


将喉间上涌的哽咽吞回,旭凤看着身后自进来便冷着面孔的润玉,疑惑不解。


“你……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母亲”,很清楚他要问什么,润玉握紧了拳,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更衬的那上面浮现的青筋尤为狰狞,他显然在竭力隐忍自己的情绪,他继而说:“从前那些年,我只让槐儿自己祭拜过,告诉他那是他祖母,我从未踏入这里半步,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天界大殿下抑或簌离之子,我只是陪自己心爱的人来祭拜他的母亲。”润玉变幻出另一只蒲团,朝着牌位恭谨拜下,站起,他负手看着阳光透过乌云的遮盖从因年代有些久远而显得斑驳的木窗透过,顿时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宫殿,凤凰花被风吹着洋洋洒洒落了一地,还有几朵调皮的飘了进来落在那人逶迤的黑发和暗金羽袍上,构成一幅难言的好光景,润玉的心不知怎的就松懈了下来,目光难得慵懒的看向旭凤,正撞上那人对上来的幽夜双眼,两人都感觉曾阻在二人心中的那一层坚冰慢慢松融最后碎裂了一地,不由相视一笑。


一笑泯恩仇

君子之道,忠恕而已


“走吧,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呢。”一只纤长有力的手从清贵的素白袖袍底下伸出来。


“嗯。”另一只同样好看的手打上先前那只,宫殿的大门打开着,于是阳光就这样照射在二人身上在地面投射出留下俩人相叠的身影,一人墨发黑袍,一人银冠素衣,双手交握,走了出去。


“陛下,不可啊!莫说那旭凤已被削去神籍叛下天界成为了魔尊,就拿您与旭凤乃是亲兄弟这一层来说便万万不可啊!!!”太巳仙人拿着玉牌重重磕在地上,大呼不可,其他人要不随之伏跪在地,要么上前谏言,大有一头磕在柱上以表忠心的劲头。


“有何不可?!魔界与我天界联姻利多于弊,俩界联合,得魔界助力,那些对我天界虎视眈眈的其余各界自会熄了他们的狼子野心,况盘古初开之时,伏羲女娲兄妹二人结为夫妻时怎不见诸神反对!天界所记载的史册中又为何只对二人之功绩歌功颂德未见片语指摘!本帝不过是想求娶一心爱之人,又为何遭你们重重阻拦?而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兄弟成婚有违天纲伦常,何为天?!本帝告诉你,我润玉,即为天!即为纲!!!”


被润玉气场所摄,大部分神仙都讷讷不敢再言语,只有太巳仙人等老臣仍欲进谏,见此,润玉震袍一挥,直接堵住了他们要说的话。


“本帝心意已决,毋需再劝!!”


说完,不待底下人颜色如何,甩袖离开了金銮大殿。


平时故作清高、端的架子一个比一个大的仙家们相互对视一眼,俱都从对方看到了自己的颓丧萎靡,无奈苦笑,不是他们胆子小,只是他们这位天帝陛下气势太过摄人,城府颇深,性子又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最后拿主意的仍是天帝,许多大事他们这些大臣不过是走个过场。


润玉没有回他的天帝寝宫,而是去了从前旭凤所住的栖梧宫,自旭凤叛下天界后那里就一直荒废着,近些年他又派遣工匠将它内外重新修缮了一番,从前伺候旭凤的书童侍女他也一并留在那,等着那人回来,庭院中栽的那一株凤凰花树早已枯死,他便亲自去了花界向如今的新花神锦觅讨了种子在原地栽下,现在已经开的十分繁盛了。


远远的,润玉就听到了孩子传来的欢呼声,被笑声感染,润玉在金銮殿被那群仙臣们的集体反对所闹出来的一丝不快也随之散去了,他扬起一抹笑容,刚走进内殿就差点被清槐喷出来的水柱淋了满身,里面传来一声带有呵斥意味的凤鸣声,音色清越绝然。


看清楚殿内的景象后,润玉脸上的笑意愈发扩大。


因着要孵化他们的小儿子,旭凤不得不化出自己的真身九羽凤凰为幼子提供至纯至精的能量,若说什么火属的能量最好?自然是只有最尊贵的凤凰提炼出来的琉璃净火最为精纯,但这净火力量过于强大,旭凤便只能动用全身的灵力在自己周身布了一个防护罩免得误伤他人,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岂料小凤凰蛋调皮的很,自上次被旭凤喂养过一次后就活跃了起来,才在旭凤的凤凰真身羽翼里吸收了一会儿琉璃净火后就挣脱了他的桎梏,冲破防护罩飞了出来。


它蛋身周围布着的琉璃净火很快就燃着了周围的帷幔纱帐,但旭凤是火凤,无法召水来灭火,况且这琉璃净火又岂是这么好灭的,只好让一直缠着要待在“娘亲”身边美名其曰:“奉父帝之命看好娘亲”的大儿子清槐救场,清槐得了“娘亲”的授命顿时喜笑颜开,立马化成一尾小水龙盘绕在内殿上空,对着燃起的地方喷水,这水柱带有真龙灵力,很快就将烧起的地方浇灭了,被火焚烧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焦黑还徐徐散发着烟气,润玉进来便正好撞上清槐对着起火的门口喷水。


清槐见他来了,化成人身笑嘻嘻的扑在他身上,向他说着自己的“功绩”,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润玉看着旭凤含笑不语,被他看得恼羞成怒的旭凤背过身复又幻成凤凰原型,不顾害他“出糗”的小儿子发出的求饶,暴力将它重新夹在羽翼下温养,任润玉和大儿子清槐二人如何安慰劝解都不肯再理人。


栖梧宫外,凤凰花也像随着润玉父子二人劝解似的,蹁跹的花瓣如蝴蝶一般跟着飘洒在空中飞舞,落了一地。




PS:二凤:我不要面子的呀?!哼!(ー`´ー)

咳!最近几章许多小可爱说润玉男友力MAX,我也是这么jio得,下一章两人大婚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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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感谢@乐乐鈴的打赏,真的十分对不起这位给我打赏了好几回的大天使,我真的搜不到你呀T^T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六)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娘…亲???”旭凤只觉背上窜起一阵诡异的寒意。

“娘亲,您…呜!不要生爹爹的气了好吗?呼!永远…陪着槐儿……”小娃娃的眼睛里浮起一层雾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声音也断断续续抽噎地不成样子。

旭凤心底的某一处就莫名的软了下来,他不懂得如何哄孩子,只好再次将娃娃抱在怀里站起,任由他搂自己的脖子不放。

“嗯,我在……”

过了一会儿,小孩儿心境平复了下来,绞着自己的衣裾羞赧的不敢看他,旭凤忍住嘴角有蔓延趋势的笑意,将手放在清槐头顶那小小的发旋处轻轻揉了揉,感受到他掌心传递过来的温暖和慈爱,清槐试探的抬起头,小眼神忽闪忽闪的望着笑意盈盈的“娘亲”。

忽的,小娃娃想到了什么,拉住旭凤的衣角一力把他往放置着书架的墙角边引,别看清槐人不大,力气却不小,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力道,旭凤眉头微挑条,未做反抗任由小人儿将他带到了那架放着满满琴谱兵书的架子边。

不过看了一眼,旭凤就瞧出了这里头的蹊跷,清槐松开了他的衣角,手一挥就解开了这里的封印法术。

“娘亲,跟槐儿来~”小孩儿甜甜的奶音听得人心肝儿一颤,旭凤额角青筋突突直冒,止住清槐欲往前走的步伐,蹲下身和小孩平视,今天是他与清槐的第一次见面,断不能给孩子留下什么不好的记忆。

旭凤理了理小孩儿有些凌乱的发髻,清槐仙龄未及一百,放到人间不过是一俩岁的小娃娃,头发柔软细嫩,刚才被他这么一揉就有些散了,他将清槐的头发重新用红绳扎成俩个半髻,柔声询问他:“槐儿,你知道我是谁?”

“嗯!你是我娘亲,我知道!”清槐使劲点着他那颗小脑袋,生怕旭凤不信似的又重复的一遍,整个人憨傻的可爱,旭凤瞧着心下无限欢喜。

生怕他不信,小清槐迈着短腿牵着他心心念念了几十年的“娘亲”就往已经打开的密室里走。

密室在夜明珠的交相辉映下并不显得暗淡,因此以旭凤的目力可以清楚的看到空旷的密室里墙壁、案几还有因暗室的门被打开后随风飘摇着的画像。

粗略一扫,竟有千余张,诧异过后再一细看,又发觉画中所绘,皆为一人,大部分画像上绘着的人像,或身着战甲、搭弓挽箭,或红衣凤簪,凌空而舞,也有零星几张上那人面中带煞,一身黑袍迤地、容色逼人,从稚嫩的童子、清雅的少年再到雍容青年、邪魅男子,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莫不生动至极,可见执笔之人画技之绝。

画像的人显然极为熟悉所画之人,画中人的情绪和形容仿佛能从这薄薄的一张画纸中透出来似的,让看画的人也染上了其中几分情绪。

旭凤怔怔地走到唯一一副有着两个人的一幅画前,画中少年身骑红马肆意张狂、鲜衣怒马、纵横驰骋,眉眼间透着他这个年纪独有的骄矜之气,在他身旁稍落后一点的位置,看起来比前边少年年纪稍大一点的温润少年双手持缰,浅笑着看着他前头的少年,薄唇微启,看起来想要提醒那人诸如“慢一点小心摔下去”之类的话。

清槐走至他身旁,偏头看向他,与画像中的少年都有些相似的稚气小脸就这仰着,眼里溢满了对他的儒慕和亲近。

小小的脸蛋儿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道:“自我有记事起,爹爹便一直画着同一个人,有一次我忍不住好奇问爹爹画像中的人是谁,爹爹就回答我说是他一生挚爱之人,后来我问月下叔公什么是挚爱之人,叔公就告诉我挚爱之人就是那个让你会一直想着他,念着他,当见着他了就很开心,见不着就会很难过的人,然后清槐就跑回去问爹爹所画的挚爱之人是不是就是和爹爹一起生下我的人,爹爹也默认了,我每日都会来瞧一瞧娘亲的画像所娘亲的样貌再熟悉不过啦,所以今天娘亲回来天宫与清槐和爹爹团聚时我立马就认
出了娘亲……”

“……哦?是吗?”旭凤为何听了这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清槐见“娘亲”并未有表示很开心或很感动的样子,他撅着小嘴,不甘心的继续道:“娘亲知道了爹爹这么想念娘亲你,娘亲却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难道就像那些仙子姐姐说的那样,娘亲不要槐儿和爹爹了吗?”说完嘴巴一瘪,眼看又有嚎啕大哭的趋势。

看着小人儿委屈难过的样子旭凤心疼的不得了,连忙温声安慰道:“别听旁人胡言,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娘亲……不!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今天回来就是来看槐儿的呀!”

清槐止住泪意,紧紧抓住旭凤的手颤声道:“真的?!娘亲会永远陪着槐儿和爹爹吗?”

“嗯!”旭凤肯定地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清槐幸福的扑到旭凤的身上胡乱蹭着表达自己的开心,见怀里的小家伙如此兴奋喜悦,旭凤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旋即就想起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将小孩儿拉出来,旭凤摆正清槐的身体,神情严肃的让刚见到“娘亲”不久的清槐顿时紧张起来,他立马松开抓着旭凤衣服的手,见原本顺滑的衣料被他抓出了好几个褶皱,“娘亲”的衣领上还有他哭出来的湿痕,以为旭凤是不高兴了,连忙道:

“娘亲,槐儿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的,娘亲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只求您不要离开我们——”清槐话还未来得及说完,额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清槐讷讷的摸着自己刚才被碰过的额头说不出话来。

娘亲刚才,亲了我??(ฅ>ω<*ฅ)

见自己的小孩儿呆呆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忍俊不禁笑了一下,又在清槐红扑扑的脸蛋上留下一吻,安抚道:“槐儿别怕,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唤我娘亲而不是父亲或爹爹罢了。”

清槐瞪大了眼睛向旭凤问道:“真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清槐顿时破涕为笑,被“娘亲”给了来个爱的亲亲让他开心不已,脑袋中仿佛有一个同他一般模样的小人儿在欢快的来回跑着,不过听到旭凤的问话后,清槐的小脸复又垮了下来,表情疑惑,像是不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过第二次见就已经被自家娃已经弄得没脾气的旭凤见他的槐儿苦苦思索了半天也没有答案,虽然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却也不愿为难他,刚想说算了,清槐就支吾着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槐儿看月下叔公送给儿臣做生辰礼物的人间话本子上都写着长得好看的就是娘亲,生的俊的就是爹爹,槐儿看天宫里成婚的叔叔婶婶们也都同话本一样一个俊一个美,难道,难道娘亲和爹爹不是这样吗?”

终于搞清了缘由,旭凤咳了咳,将面上的尴尬和不自在巧妙的掩饰过去,心想叔父倒还是老样子整日里沉迷于那些话本,近些年居然变本加厉来祸害自己的侄孙了,打定主意以后千万要叮嘱槐儿以后不要看这些东西了的旭凤解释道:“槐儿,我是你父亲,不是娘亲。”

清槐不解地道:“可娘亲生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女子都美,就连被誉为“天界第一美人”的锦觅姑姑都没有娘亲美!”

“……”

“……这个…我……”被自家亲娃噎的说不出话来的旭凤还欲纠正他的不正确称呼,突然却察觉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股似有似无的熟悉气息,他心下一震,与那人的恩怨还未清算,他不愿此时与那人正面对上,将清槐放在一边正欲遁走,脚还未跨出门槛腰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拥住,然后整个人就落入那人的怀中。

那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嗓音比起从前的清润更添了几分沉稳醇厚的味道,润玉叹息道:“旭凤,我的凤凰,既然来了就不能走了……”

旭凤挣脱润玉的桎梏甩开环在他腰间的手冷哼道:“我旭凤若想走,你天帝留得住我么!”说话间神色张扬,睥睨众生。

润玉被拍开手也不着恼,笑意柔柔的看着他,直把旭凤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将被放到一边的清槐牵过来,又施法将在自己体内用灵力温养的数十年的凤凰蛋引出了托于掌中,看着旭凤徐徐说道:“我自知留不住你,但清槐和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你可知,这枚火属的凤凰蛋没有你的灵力温养,便是我耗尽毕生精血也无法让它降生。”

“……”

旭凤看了看清槐,发现小孩也正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见他不说话,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他抿了抿嘴,又看向那个较百年前只略略大了一点的火纹鎏金凤凰蛋,他的二子,怎么也说不出拒绝伤人的话来。

润玉将那枚蛋放入旭凤手中,又将清槐牵至身前让他握住,再次环住他的腰身,在那人耳畔轻声道:

“旭凤,回来吧,回到天界,这里有你的俩个孩子,还有我,做我的天后,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好吗?”




PS:润玉是水属性的龙,他与凤凰生下的凤凰蛋属火,所以几十年来润玉的灵力只能滋养凤凰蛋让它不致死去却不能使它破壳出生,只有同为火属的另一位父亲——凤凰亲自来才能让凤凰蛋顺利孵化,但旭凤此前并不知道这茬,那个生子药还是头一回给神服用,因此神魔结合生下的孩子会怎样此前无人知晓。

还有,谢谢 @我要慕容黎,命丧挚友之手。  @不可绯红。 的打赏,么么哒(ฅ>ω<*ฅ)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五)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一转眼,便是十数年

魔界的天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暗夜沉沉、不见一粒星子的,永远是黄沙飘扬、烽烟四起、不见天日,在这里,没有阳光、生机寥寥,更遑论有花草之类的生灵在此生长。

即使是灵力深厚如魔尊旭凤也是无法从那暗沉的天空看出什么的,但没人敢提,也没人会提,回到魔界后不久,旭凤便养成了日日去忘川河畔眺望天空的习惯,他每每看着那暗沉的天空,听着那泛着幽蓝光彩的忘川河里的怨魂不断嘶哑叫喊,总不由自主的想到从前在天界、一切还没有发生时,他总是往那人的璇玑宫跑,看着他变幻星阵,那人清润的脸在漫天的夜色璀璨下显得格外飘渺好看,仿佛随时要迎风而去一样,每每到了这时,他总会央求那人随他离开布星台,或是手谈一局、或是分享近日的趣事,那人既是夜神,他便也同他终夜不寐。

旭凤缓缓朝着他的魔尊大殿走,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可不多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宫殿,桌上摆好了他惯用的茶具,摒退那些柔媚似水、对他娇缠不休的魔姬,他理了理在河边被吹的有些凌乱的漆黑长发,拿起桌上的茶,饮了几口,眉头忍不住轻皱,复又很快松开。

他乃九羽凤凰,生来尊贵、高不可攀,凤凰,不死之鸟,非清泉不饮,非梧桐不栖,可魔界的梧桐一点也没有天界的繁盛高大,泉水也总是带着一股浊气……

也罢,久了,总会慢慢习惯。

脱下用鸟族各色羽毛织就的华贵黑袍,他斜靠在座椅之上,神色睥睨,容色倾城,一双胜雪修手撑着头,一头绸缎似的黑滑长发就随着他的动作垂在了地上,若有凡间的文人士子瞧了魔尊这副形容,必会为之所迷、吟诗作对一番。

不过这是魔界,这些魔侍臣子可生不出这等心思,每日垂眉敛目,战战兢兢,只盼求那立于高堂之上的陛下不会降罪于他等便万事大吉了。

托着茶杯,静静的听着底下人的汇报,待下属跪在暗沉华丽的大殿内、再无话可说时,旭凤一双凤眼泛波带情、看向了那奉他之命潜在天界探听消息的探子,薄情朱唇邪肆一挑:“说完了?只有这些?”

那探子面上的冷汗落到地上,汇聚在一起便积了一滩水,他却没敢去擦一擦,心中暗暗敬畏着陛下的气势愈发的强了,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颤抖恐惧,回了旭凤的话:“回禀魔尊,一年前,那天帝润玉在大殿上称自己与其心慕之人育有一子,名曰清槐,属下亦暗中探过查明那天界大殿下确系天帝之子,且灵力强大、擅于控水、天资聪颖,天帝很是宠爱他这长子,因那大殿下清槐同他一样是水属应龙,三日前,天帝不顾众仙反对,执意将自己还是夜神之时所掌的八百里洞庭交予了还不足百岁的清槐殿下,但陛下您说的天帝二子,属下……”

探子猛的伏下身,将头重重磕在光滑坚硬的石板上,惶恐不安地道:“属下无能,天帝那厮将自己的宫殿防的如铁桶一般滴水不漏,属下灵力低微、无法探到!”

“废物!”旭凤一扬手,那人就被扇飞直直朝着冰冷坚硬的石柱撞上去,倒下地上吐血不止,立刻就有眼疾手快的魔卫们将他架出去,免得那上围者再次发怒。

旭凤很有些气恼,但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些担忧来,百年前,他同那人争吵无果后便回到了魔界,清除了润玉在魔界安插的一些暗线,不过他也明白是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奸细都除掉的,施展了一番雷霆手段镇压了那一群不安分、成天倚老卖老的魔臣之后便不再插手这事。

那时他本想将俩个孩子都带走但他身处天界寡不敌众他便放下了这心思,回到魔界后,他唯恐润玉记恨从前他那般对他,就连孩子也是他强迫他生下的,即使因着毕竟是自己的血脉不会对它们如何却也一定是漠不关心的,出乎意料的是润玉不但光明正大的承认了孩子还如此疼爱,从他派遣到天界的探子也证实了那人对孩子的宠爱传言非虚,原本他是有些放心了的,他与那人的矛盾非一日能解,所以即使魔界再怎样暗无天日他也仍旧独自忍受着也不愿去天界,但过了十几年后,他与他的另外一个孩子仍然渺无音讯时,旭凤终是慌了,那俩个孩子是双生子,即使破壳的时间不一但也应该相差不多,但十几年过去了他却还是没有从谁那里得知与他同属的小凤凰的任何音讯,起初他欺骗自己或许润玉不肯承认他们的幼子所以将它藏了起来,但任由一个又一个派出去的魔探们无论怎样探听,最后却只为他带回了同一个消息:

天帝润玉,目前只有一个孩子----应龙清槐!

无论是龙族还是凤族的幼崽,刚破壳的几年都只能以原型存在,如果他的孩子凤凰出生了动静一定不会小,且他了解润玉,控制欲那么强的一个人,当年锦觅欲回花界都被他囚禁在天宫不得出,决不会将自己的子嗣弃在别处,那颗凤凰蛋,一定还在天界,可这些年他却从未听说天界有何异象,这只有俩种,要么,是他们的幼崽还未破壳,另一种情况....那孩子在孵化过程中便死了。

不会的!旭凤在如此回答自己,但那恐慌却逐渐在心中弥漫。

旭凤最终没能抵住孩子或许已经去了的恐慌。

确认过润玉此时正在和那些仙家们商议锦觅自请卸去水神一职后一直被搁置的的水神职位该由由谁担当后,旭凤身着黑袍,将自己整个人都掩在帽檐的阴影里,趁天兵换岗时潜入了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宫殿。

水神司水,而滋润万物、凡间谷物生长皆离不开水,且又有许多渔民、海商靠海吃饭,没有了水,就等于没有了一切,因此水神又有“万灵之母”的美誉,由此可见这一职位的重要性,天界那群人惯会拿腔做调,关系盘根错节,瞅见这一肥美的空缺又有谁会不心动,因此自荐的还是推举自家小辈的有许多,有这等关乎切身利益的大事谁还管自己是个神仙要清心寡欲啊,一个个就跟凡间那菜市口的大娘一样你争我吵,若不是顾忌着天帝在场怕是云霄宝殿的顶都要被掀翻,饶是还未至此却也相差不离了,润玉端坐于宝殿之上,看着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一贯拿轿的上仙上神们,只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

旭凤深谙天宫那一群神仙的老油条做派,从前他为火神的时候没少被这群家伙磋磨,因此旭凤也知道那人一时回不来寝宫才趁着这机会潜入,他绝不相信,他旭凤的血脉会弱到无法破壳而出!

旭凤立立于殿前,见到那栽种于殿前生的茁壮、青葱茂密的树盖甚至已经覆盖了整个内院的巨大梧桐树时,他心神一恍,这颗梧桐树从前是他和润玉一起栽种到他的梧宫内的,从前他最爱在这颗树底下乘凉,每每贪睡过去,醒来便总能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袍子,上面还残余者那人独有的清香,想起从前的往事,旭凤忍不住会心一笑,他倒是没想到,润玉竟然把它移栽到这里来了,甚至比起从前在栖梧宫更打上三分,想来那人是颇费了一番心力的。

尽管有些奇怪于天宫的轮班守卫仍和从前一样,明明按润玉这谨慎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的,不过即使这一切都是陷阱他也得跳。

在殿内四处翻找着希望能探到什么暗室密阁之类的,或许里面就藏着他的孩子,然而旭凤翻了半天除了一堆公文奏章之类的东西就只看到他从前让人搜集的一些给他未出生的孩儿的一些小玩意儿,被人整齐的放在一个篮子里,娃娃虽有些旧了但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保藏着。

停下四处翻找的手,旭凤正欲拿起最上面一只布偶,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比他小了许多的嫩肥小手将布偶拿了过去。

惊疑与居然有人能离他如此之近却不被发觉,尽管其中有他愣神的原因在。

一切疑惑在他转过身后看到那几乎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眉眼后尽数消失,旭凤几乎是有些颤抖的伸出手,隔空描摹着那正睁大着眼、好奇看着他的小孩轮廓。

一道带着奶音的清润童声响起:

“你是谁?”

清槐歪着头,目光澄澈又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怪异的叔叔,就连他一向钟爱的布偶都顾不上玩了,清槐虽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可能和天界的神仙伯伯姐姐们不同,但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带着兜帽、连面容都看不清的怪叔叔有着莫名的好感,于是他没有立时就喊人进来,反倒是迈着小短腿向旭凤走近了几步。

许是见旭凤貌似无意伤他,清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掀开了他的帽兜。

俩双一模一样的上挑凤眼就这样不期然对上了。

清槐呆呆的望着旭凤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说不出话来。

几十年来,旭凤还是第一次见着他的小孩长大时的样子,惊喜之余不免有些愣怔,于是没来得及防备就被手快心也快的天界大殿下--他的长子清槐看到了他的面容。

回过神来的旭凤急忙拉上帽檐遮住自己那张太过张扬的脸,然而为时已晚。

清槐在瞧清了旭凤的面孔后登时就红了双眼,也不怕旭凤伤了他就朝他直直扑了过来,正好落在旭凤怀里,两只白嫩小手紧紧的环着旭凤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离开。

从前日思夜想的小小人儿如今就在自己怀里,旭凤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手中托着的孩子那么娇嫩,旭凤生怕自己一用力就能叫他受了伤,闻着小孩子独有的奶香,旭凤眼里似盛满了无线的温柔和暖光,脖子上慢慢有湿意传来,察觉到那是什么,旭凤眼里闪过心疼,有些迟疑的抬起手,在那不住颤抖的小人儿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拍了起来。

清槐在旭凤怀里不住的颤抖着自己还稍显幼嫩的小身板,他小巧的鼻子上下耸动使劲嗅着旭凤身上常年熏着的梧桐香,像是要把这味道永远记住,一大一小俩个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阳光透过如蝉翼般透明的纱窗照射到他们身上,格外温馨。

抱了不知多久后,清槐终于略微松了松由于长时间勒着旭凤脖子已经有些酸疼的手,旭凤松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暗中舒展一下自己有些血液凝滞而有些僵硬的脖子,下一秒就清晰的听到,小人儿明显带着惊喜和抽泣的声音相贴的胸口处传来:

“娘亲,槐儿终于找到您啦……”

旭凤:“……娘…亲???”


谢谢 @你若为君  @我要慕容黎,命丧挚友之手。 @三分钟热度  谢谢泥萌,我应该都艾特到了叭,如果有漏掉的小天使我很抱歉哦,和我说下次艾特你,谢谢大家的喜欢啦,我真的把三分钟热度这位天使给漏掉了,T^Twww~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四)

被屏重发

求评论、红心、蓝手

#谢谢 @叶渡 @乐乐鈴俩位天使的打赏

#看不清楚就去评论找微博链接看吧

叹气

我好不容易写的十四章又被屏了

今天lof不知道怎么了

好多太太的文都被抽了

我明天再想办法吧

希望能解屏

【旭润】千里姻缘一线牵(十三)

又过了一些日子,润玉产期将至,夜间便更加火热,如今他身体臃肿,就连翻身都有些困难,但开拓产道又是必须做的事情,事实上他并不愿将自己如此丑陋的一面给让旭凤看到,然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那天,他正在殿内将手头已批好的文件交接给侍从们,嘱咐他们要注意哪些事项,说到一半,腹内忽有如刀绞,翻滚不休,孩子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

他佯装无事,迅速吩咐完手头要紧的事情后就下了命令――因旧疾发作,闭关一月。

这事他从前提过几次,因此侍从们不疑有它,齐声祝愿“愿陛下早日康复”也就退下了。

待他们都走后,润玉才猛然扶住桌子,躬下身来,额际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水流从他的那处流出顺着腿流了下来。

好痛!

桌案上的玉简器皿都被他扫下,碎了一地,邝露带着他回了内殿。

好在一切生产所需的物件全部都准备已经好,邝露抚着润玉让他平躺在床上,唤来了产婆。

“旭凤呢?旭凤在哪?”润玉躺在床上四处寻找的旭凤的身影,见他不在,便有些慌了,挣扎着想下床找他,被邝露止住。

邝露见他即便已被阵痛折磨的冷汗霖霖仍不忘火神,心下一黯,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与润玉并无可能,收拾好心情,现在不是她神伤的时候,安抚他道:“陛下放心,火神殿下马上就来了”

话音未落,一抹红色的身影便从门外闯入,旭凤穿着从前火神的纱袍,三步并做俩步,握住了润玉的手:“我在,别怕,不会有事的”,语气沉着,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只有从那双握着润玉左手轻微抖动着的手臂才能看出其实他的心境也不平稳。

拘着他的缚魔锁一月前就已被润玉解开,除了不能妄动灵力外,旭凤的一切衣食供应和从前在天界时没有两样,甚至还要好上一分。

刚刚他正在偏殿和那些特意从人界找来的经验丰富的产婆们询问着孕夫生产时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措施,听到那些侍者们急匆匆的呼喊,他便知道是孩子要出生了。

带着那些产婆们赶到寝殿,未进门就听到润玉在唤他,旭凤不知怎的眼中就涌上一抹红意,连忙上前坐在那人身边,为他拭去脸上的汗水。

邝露看着他俩在那里含情脉脉,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阻隔着其他人,和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产婆们面面相觑。

终于,一个人大着胆打破了这种气氛,颤巍巍的请旭凤二人摒退其他不相干的人,她们要给孕夫接生了,旭凤才发现润玉攥着他的手都隐隐发白了,显然的疼得厉害却还在强忍着,他本想走到一边好让产婆们接手,可润玉却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开,见一个产婆的手伸到他腰封想要解开他的衣衫查看情况,他还动用仙力将那些产婆们都震了开来。

旭凤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焦急的劝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都等先等孩子生出来好吗?这样下去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的!”

润玉抓着他的手,口中竭力吐出几个字来:“我不要让她们看到,旭凤,你..唔!你来!”

“我不会!”旭凤是真的急了,他又没接过生,只有理论没有实践过又怎敢拿他和孩子的性命做试验。

那些产婆们却连连应是,纷纷说可以的,原来她们在人界都是为皇室还有一些达官贵人、显赫世家们的夫人们接生的,看过不少豪门贵族的隐秘之事,其中还有俩人甚至真的为男子接过生,知道在这些公子们眼里让女人为之接生是极其羞耻的事,因此有时她们不会亲自动手,而是让其他人代做,她们在一旁指示。

旭凤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关于接生的事,一听她们这样说,犹豫了一下,润玉的指甲已经陷进了他的肉里,知道时间不等人,孩子也不等人,便应允了下来。

邝露见状,指挥着众人将门窗都合上,又架来一架屏风置在床前,如此一来既方便产婆们了解情况指挥旭凤行事,又能够阻挡视线。

旭凤按着产婆们的指示解开了润玉的白棱绸裤,分开他已经无力的双腿查看xue口开了几指。

俯下身,只见那处幽地被流出了的水浸染上了几分润意,泛着水光,一小股羊水从那些涓涓流出,他伸手一探,发现自己的手掌刚好能伸进去,产婆们听了旭凤的描述后松了一口气,齐齐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暗道看来这位尊贵的“孕夫”平时有注意开拓产道,这样接下来孩子会生的更容易一些。

旭凤接着向更里面探去,在摸到一个硬硬的有些粘腻的毛发的暖热物体时顿时僵住了身子,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孩子的头,润玉的胯骨太窄,孩子卡在那里出不来了。

他使劲将那两瓣tun肉分的更开好让孩子有更多空间不至于憋死在里面,润玉似乎也感觉到孩子的危机,努力配合着将身体放松,双腿打得更开。

旭凤按照那些产婆的说法在润玉隆起的腹部有技巧的按压着,不时探进产道感受着里面越来越强劲的收缩。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润玉疼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孩子却还只被挤下来一点,慌乱间想起从前看到过的一本医书中提过的水中产子法,他一咬牙,用被子裹住润玉一把抱起,来到了水池边。

水的浮力减缓了几分孩子下滑的钝痛,润玉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定定的望了紧紧拥着他明显十分焦虑的旭凤一会儿,他强撑着抬起手解开了旭凤被封的灵力。

“你?!...”被禁锢多时的灵力重新充盈了身体,他疑惑于为何此时给他解开封印。

润玉不肯想寻常妇人一般在生产时叫喊,旭凤塞在他嘴里的帕子他也不肯咬,因此他唇上已有了几个鲜血淋漓的齿痕,忍痛忍的久了,他声音有些沙哑虚弱却偏偏带着一点笑意,让旭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润玉解释道:“你与孩子血脉相连,放出些灵力来或许能吸引他们早些出来。”

真的吗?旭凤不怎么信这个说法,但此时他也没空细想了。

一面叫着润玉让他配合着往下使劲,一面揉压着他的腹部让孩子下的更快,润玉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龙尾,似乎在水底生产确实要比在床上更轻松几分,润玉竭力收缩着腹部将孩子往甬道挤去,xue口早已被撕裂的不成样子他却浑然不知,这点痛比起他腹部的收绞之痛简直微不足道。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机械的配合旭凤的声音一次次使力收缩宫口外在无法做出任何思考,池水已渐渐被他流出的鲜血染红,昏沉间润玉忽感身体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连滑出了体外,然后他就听到了婴儿清脆的哭喊声和旭凤惊喜的呼唤,他笑了笑,放心的昏了过去....

旭凤感觉他上的任何一次战场都没有今天这样累过,怔怔地看着一个婴儿从润玉甬道内滑出然后下意识的接过,然后不到一刻又接过另一个,直到听到婴儿的哭啼声他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唤着润玉:“润玉,孩子出来了!!润...”话突然卡住因为旭凤看到那人已经含着笑意昏睡过去了,旭凤内心充满着感动,这满满的感动触发了泪意,他将眼泪强忍了回去,抱着俩孩子在润玉唇上落下一吻,不含任何欲望,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来表达些什么。

剪断脐带打成结,旭凤按压着润玉的肚子让他把胎盘等物全部排出来,然后替他和孩子擦净了身子并穿好衣物后,轻柔地将他们抱了出来。

产婆们和邝露都听到了婴儿嘹亮的哭喊声,见他出来,俱都面带欣喜迎了上去,将“母”子三人妥帖安置在床上,旭凤的嘴角忍不住的咧开,脸上洋溢着幸福。

在这一块地施了禁声术里面的人不会被打扰到后,旭凤转过身来,接受着她们的祝贺,赏银什么的自然是会厚厚的一笔。

待邝露帮着送走这些人后,旭凤轻轻坐在床边,帮睡着的那人在撕裂的伤口细细抹了药,又替润玉和孩子掖好被角,端详着三人的睡颜看了一遍又一遍。

谢谢 @棉花糖不软 的打赏🌟